15、第十五章
,像一只被网兜捞起来的鱼在徒劳挣扎。

    嵇渊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这一刻她终于不装了。之前那些狡辩、扯谎、装疯卖傻都是浮在面上的一层油花,底下那颗心此刻才是真正曝露在日光下的,颤巍巍的,无处可藏。

    他想象着她的面容,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凄遑想必几乎要溢出来了。

    嵇渊往前又近了半分,梵淞的后背已经彻底悬空,深渊里的风从脚底往上涌,吹得她衣物下摆猎猎翻飞。

    梵淞全靠攥着他衣襟的那两只手挂在嵇渊身上,重心已经完全交出去了,只要他一后退,或者她一松手,她就会直直坠入那万蛇攒动的深坑里。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可就这么放你走,换你是我,你放是不放?”

    嵇渊的声音竟是变温和了,温和之中透着一丝上位者的残忍。

    梵淞脑子里一片空白,仰头看着他,日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他就那样等着她,像一座山纹丝不动地压在她面前。

    “放是不放”这四个字像一堵墙,堵得她答不出一个字来。

    梵淞心里清楚,换她是嵇渊,她断然也不会放。可她不能就这样认输,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完,绝不能被困在这个地方。

    可除了认输,她还剩下什么招数呢?

    梵淞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别的招数了,不知道该怎么让他退后,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放过自己。

    情急之下,梵淞忽然想起上回在中元节东市江边与嵇渊打过的交道,他于男女之事上似乎格外温吞,甚至是被动的。

    兴许可以从这里破局……

    秉持着孤注一掷的心,梵淞阖住眼,踮起脚尖,嘴唇凑上去。

    女郎温热的呼吸缠绕上嵇渊的脖颈,他感受到面颊上落下一抹温润的触感,触感极轻,像春夜海水漫过皮肤,裹挟着着她身上潮润的气息。

    意识那温柔的触感是什么后,嵇渊僵住了,彷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剑骤然滞在半空。手指抖了一下,显身符的金光闪烁了一息,随即无声地黯了下去。

    梵淞没有敢停,她不知道这样做够不够,可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能示好一般笨拙而生涩地将嘴唇贴在嵇渊的面颊上,停了一息,迩后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