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把她搡到嵇渊面前:“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着嵇大人去!机灵着点,要是有半点差池,咱家揭了你的皮!”

    梵淞被迫走到嵇渊身边,她刻意把嗓音压得粗哑了些:“奴才遵命。”

    嵇渊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梵淞只好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内侍省,穿过一道宫门,沿着宫墙往深处行去。身后那两个皂衣校尉并没有跟来,唯剩她与嵇渊两个人。

    夹道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日光从头顶的一线天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梵淞走在嵇渊身后约莫三步远的位置,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开溜。可嵇渊脚下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步履从容,恰好把她卡在身后不远处,让她既不敢超过他,也不敢贸然逃跑。

    “叫什么名字?”嵇渊忽然开口。

    梵淞飞快地编了个名字:“回大人,奴才叫小顺子。”

    “入宫几年?”

    “三年了。”梵淞尽量让自己像个雍京土著。

    嵇渊意有所指,“听口音不像雍京人。”

    梵淞找补道:“奴才老家是青州的,去年才调来雍京。”

    “青州?”嵇渊像是来了几分兴致,“青州沿海,你水性可好?”

    梵淞听出了嵇渊话里的意有所指,差点呛住,面上仍维持镇定:“奴才不太会水。”

    “哦?”嵇渊这一声拖得有点长,似笑非笑的,听得梵淞头皮发麻。

    她摸不准他到底认出了她没有,硬着头皮继续装蒜:“奴才从小怕水,见着河就腿软。”

    “那倒是可惜了。”嵇渊没有再追问。

    梵淞不敢彻底放松,嵇渊的盘问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在试探她的破绽。她小心翼翼地应对,尽量不让他抓到把柄。

    夹道走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开阔的谷地,四面高墙围合,有甲士持戟值守。谷地纵深极大,分作六个巨大的围场,每座围场门楣上都悬着一方黑漆匾额,金字题着坊名,诸如雕坊、鹘坊、鹰坊、狗坊不等。

    这是宫中禁苑的兽园,归六坊使管辖,专豢灵兽异禽以供天子游猎赏玩。寻常宫人轻易不得入内,能踏进这道门的,除了兽师便是得了特许的官员。

    梵淞忐忑地跟在嵇渊身后,那些笼中灵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梵淞不敢乱瞧,可那些声音一个不落地钻进耳朵里,让她头皮一阵阵发紧。

    嵇渊最终在一道窄门前停了下来,梵淞看不懂那牌匾上的字,不清楚里头关押着什么,只能听到里头传来沙沙沙的声音,令鱼毛骨悚然。

    嵇渊推开门:“进去。”

    梵淞不情不愿入内,只一眼,她愣住了。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坑内蛰伏着数不清的蛇、蝎子、蜈蚣等毒物,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赫然就是一个深渊。

    饶是梵淞属于东海高智灵物,目睹此状,也倒吸一口凉气,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几乎贴上嵇渊的靴尖。

    嵇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此处是虿坊,专养毒物,你若再有半句假话,我不必亲自动手,只消扔你下去,你便是万劫不复。”

    梵淞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我没有说假话——”

    “那便说真话。”嵇渊往前迈了半步。

    他离她太近了,近到她只要再往边上挪一寸,脚底的砂石就会松动滑落。

    “你混进宫来,究竟要做什么?”嵇渊这次声音比之前更冷沉,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梵淞想道出谢翊之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不能说。

    嵇渊是镇妖司的人,万一他知道了谢翊之与她的关系,拿谢翊之来要挟她,她该怎么办?万一他把谢翊之抓起来当饵呢?

    梵淞固执摇头:“我不能说。”

    嵇渊翻出一张明黄色的显身符,金光倏闪,作势朝她身上贴来。

    梵淞亟亟往后退,脚后跟不慎踩着了深渊边缘的砂石,砂石簌簌滑落下去,掉进幽暗的坑底,被虿群吞没。

    梵淞行动完全受限,不得不伸手攥住了嵇渊的衣襟,整条鱼挂在他身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嵇渊被她扯得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她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颌。

    “不打算说?”嵇渊清冽的声音贴在她耳侧,“那就让这张符替你说。”

    显身符离她的肩头只有寸许,金光灼灼,梵淞甚至能感觉到符纸上传递来的炽热。

    她的心脏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或许是太恐惧了,眼眶随之酸涩起来,梵淞咬紧了牙关一个名字也不肯吐。

    “我真的不能说!”梵淞求饶道,“公子,我会把偷过的东西都归还回来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嵇渊感知到她急促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她攥着他衣襟的指尖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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