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嵇渊的手指扣上衣橱的铜环,缓缓拉开。

    梵淞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停下来。从衣袍的缝隙里,她能看到他的官袍下摆,还有那双皂靴,离她不过两尺的距离。

    嵇渊微微低头,像是在审视什么。

    虽然他看不见,但梵淞能够感受到那白纱背后的视线就像是磐石,若有似无压在她的身上,上下碾磨搓弄。

    就像猎人漫不经心的审视动作,她心底发怵,莫名不敢与他对视。

    梵淞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昨夜的嵇渊与今日的嵇渊,似乎是截然不同两种人,一种是病骨支离,一种强大冷漠。她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这晌,嵇渊冷然捻了个真火诀,一簇真火燃烧在指尖的位置,探向衣橱深处。

    梵淞不懂他手上的火具体是个什么名堂。

    这种火完全不会燃及衣物,却让她下意识感受到未知的危险,而且,身上的灵力在真火的影响之下被完全压制住了,梵淞竟是浑身都使不上力。

    梵淞眼睁睁地往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层层衣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真火几乎要舔到她的足踝。

    梵淞觉察到到自己的血液不断往脸颊上冲涌,强烈的危机感席卷而来,后背已然渗出了冷汗。

    被足栲真火灼烧脚踝的感受涌上心口。

    如果真的被他捉住了,她会遭遇什么?变成一串烤鱼吗?

    梵淞不敢去想后果。

    千钧一发之际,她想到禺??教过的一些咒法。过去一个月,他教授了她许多咒法,有不少是用来危急时刻逃跑用的。

    梵淞急中生智,勉力念了个鱼球诀,一息之间,她就缩小成了一个约莫弹丸大小的小小鱼球儿。

    变成了小小鱼球儿的梵淞,一骨碌滚进了衣袍内侧的褶子里。鱼球周身都是坚硬的鳞盾,具有极高的防御性,可以无视外界的一切伤害。如果梵淞不打开自己,那么外力根本无法伤害到她。

    嵇渊用真火在衣橱里探赜索隐了一阵,竟是遍寻无获。那只小妖的气息汇集在此处,他却并未寻到。

    嵇渊唤来青团,问他厨房水缸内的缚妖网可有异动。青团赶忙去查探了一下,回禀说没有。

    青团觉得师父的容色微沉,道:“师父可是觉察到了那只小妖来了?”

    嵇渊未语,青团也不敢瞎猜,但直觉告诉他,事情一定与那只妖贼脱不了干系,毕竟,这只小妖三番五次偷师父的东西,无疑是在挑衅。

    青团道:“若是那只小妖来了,弟子这就去布下禁——”

    “不必。”嵇渊嗓音冷而淡,“先将衣橱的衣物都换了吧。”

    青团领命称是,将衣袍送去浣衣院后,回到师父身边时,发现师父将院子内外的禁制都撤掉了。

    青团十分意外:“师父,您撤掉了禁制,那妖贼岂不是更容易登堂入室?”

    嵇渊淡声:“不撤禁制,她只会躲在暗处。撤了,她才敢出来。”

    鱼不咬钩,如何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