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有多疼
尊上?你以杀人为快,残忍暴虐,哪怕竹桑真是谷九儿转世,她也不会真心爱你。谷九儿从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灵魂,就如同你厌恶我,难以对我动心一模一样。”

    泥妖的声音蛊惑人心:“尊上,你早已不是当初懵懂弱小,受人欺辱,需她庇护的小兽,所以她才不愿与你相认,甚至起了杀意。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啊,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我都会爱你。”

    檀巳垂下纤长的睫毛,淡淡笑了。

    是吗,原来需要装弱小、扮可怜,桑儿才会喜欢他吗?

    可她也曾喜欢他法力高深的修士模样不是吗?

    “我们都是阴沟里的生物,竹桑那种喜欢站在光里女孩,哪会爱我们?哪怕她还有来世,也不会喜欢你啊,更何况,她已没有来世。尊上,你便当做从未认识竹桑,便像当初一样,将我当做九儿好好爱你,好吗?”

    檀巳纤长的睫毛在冷白的脸颊投下阴翳,遮住晦暗不明的眼眸。

    桑儿不爱我吗?

    他伸出骨节凌厉的骨指,攀上冰凉的脖颈,想起竹桑曾挽着他,亲吻他的模样。

    “无所谓。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妻,哪怕不爱我,我也是她的夫君,她曾吻过我,曾是我的新娘,我们曾赤裸相拥,她爱不爱我,又何妨?”

    檀巳妖冶的笑声和彼时的动作,对泥妖来说无意是极致的诱惑,她痴迷地说:“尊上,让我也吻你一回吧。”

    檀巳敛眸,冷淡睥睨着她,声线凉薄嘲弄。

    “除了她,无人能本座分毫。”

    “不!尊上,一次,就一次!

    他看着泥妖这幅痴情疯癫的模样,忽然觉得她和自己一样卑微乞怜。

    他抗拒看到她,恨不得她早点消失,让他的眼底能早点干净。

    檀巳五指成爪,声如冰刀凉薄:“看你曾对魔界有恩的份上,今日,孤便给你一个痛快死法。”

    话落,檀巳骤然抽出泥妖的骸骨,她终于疼得大声尖叫。

    骸骨抽出,魔王祭出焚火术,将泥妖烧至灰飞烟灭。

    檀巳没想到,直至最后一刻,泥妖依旧眼露满足,愉悦舒爽笑着,疯疯癫癫地消失在他眼前。

    檀巳的脊梁生出一股寒意,想到自己和她竟是同类,他仓皇离开。

    他对竹桑的爱又何尝不是如此卑微?

    哪怕她要他的命,哪怕她欺他骗他,哪怕他曾发誓绝不救她,他依旧会义无反顾地奔向她。

    明知是深渊,却一次次跳入其中。

    此刻,他再也不愿控制自己的感情,只任它若肆虐的野草,疯长,蔓延。

    魔虽因失去竹桑丢了魂,却不蠢,直至彼时,只能证明泥妖并非谷九儿,还不足以证明竹桑便是九儿。

    若竹桑是九儿,他这世如此待他,兴许,他真的会变得如谷九儿般癫狂。

    桑儿一定是恨他才如此骗她,她怎么可能会是九儿。

    当初与三界交好之时,他曾上天界司命殿亲自查证。

    司命殿里已没有九儿的命簿,若不是成妖,她早已灰飞烟灭,只有灰飞烟灭之人的命簿才会自毁消亡。

    他早已探查四界,只有泥妖有九儿的气息,而泥妖有九儿的气息只因她偷用了九儿的骸骨。

    虽是如此,他却不得不承认,细细想来,九儿的性子与桑儿更为相像。

    檀巳一刻都没停下,解决了泥妖,他托着虚弱的身子,不管不顾地直闯天界。

    他要到司命殿,再次亲自探查一番。

    天帝得知魔王直闯天界,当即出兵。

    魔王虽已遍体鳞伤,却没有一人能打过失去竹桑后执念深重,法力全开,无所畏惧的他。

    天界残兵一个个死在他的手里,重伤未愈的天帝也彻底陨落。

    原来没有竹桑,心无负担之后,他独自一人便能灭掉天界。

    当初,他心底深处终心念着她,怕他赶尽杀绝,她会厌恶自己啊。

    天界就这样轻而易举被他剿灭,可檀巳却再无一丝欢喜。

    他眸如沉渊,步履沉重地跨入司命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