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不信我所说之言,便施展你学会的万千法术,到牢里看看吧。看看我和谷九儿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这样厉害,一定能做到的对不对?”
“檀巳,我曾因你遭受三味真火焚身而亡,如今再受你施以的炮烙之刑而死。每一世与你相遇,我都这样艰辛痛苦,对你的期盼,这辈子便都结束无此了吧。若有来生,只愿你我不复相见。”
“对了,听闻魔界的炮烙之刑会使人魂飞魄散,所以,想必我也再无来世了吧?如此也好,如此便再也不必担心遇见你,便再也不用担心,我心爱之人要毁灭我心里最美好的东西。”
“站在天秤中央实属太难。不杀你,众生痛苦;杀你,我心如碎片。看着你浑身浴血冲破天外天结界的那日,我又何尝不难过?可我已然没得选择,没有退路了。人的表情会骗人,你又怎会看到我胸腔之下,为你破碎的心呢?”
“檀巳,你我曾在竹家小院中那般快乐,为何你偏要亲手将我们的幸福悉数摧毁呢?为何生辰那日,你不答应留下呢……”
听着竹桑熟悉哽咽的声音,檀巳浑身冰冷,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曾料想,她若是离开他会痛苦,他也明白,她若消失他会难过,可却从未料到失去她会肝肠寸断,会蚀骨穿心,会如此难以承受。
桑儿,你何必骗我你是九儿?
哪怕你不是九儿,我皆已然后悔万分。
你还要我多后悔才肯罢休呢?
檀巳颓然失笑。
你是九儿?
怎么可能?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若是如此,我岂不是成了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的千古罪人?
桑儿,一定是你怨我恨我,所以离世之后才要再将我折磨一番对吧?
虽这么想。
少年却依旧颤颤巍巍地拿出以他发丝编织的红绳,他失魂般盘坐在床,双眸涣散的施展法术。
桑儿夸他厉害,桑儿说他会有办法看到她在牢狱里的经历。
他当然有办法。
栀影只见眼前红光一闪,魔王虚影一晃,融入床上的一条红绳之中。
红绳里的少年,视野落在昏暗潮湿的牢房。
牢房里,他看到瘦弱的少女面色惨白,痛苦地吐出兽血粥,被狱卒指着嘲笑。
看到她初入狱时,因失明一次次摔倒。
看到大雨滂沱的夜,她躲不掉飘入雨水,蜷缩在角落,湿漉漉的长发黏着脸颊,颤抖着睡着。
看到她误以为他灭了慕浮国,失魂落魄地对着红绳呼喊他的名,慌乱地寻他,祈祷他能回应自己一句。
看到行刑当晚,谷九儿将尖长的指甲陷入她细白的脖颈,渗出刺眼的血迹。
看到她痛苦地倒地,被嗜血食人蚁啃食折磨,生不如死,吐出的鲜血染了一地。
他甚至看到,在听到谷九儿的脚步声时,少女死寂的瞳孔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阴暗的地牢,她漆黑的瞳孔深处渗出期待,轻轻弱弱地唤了一声他的名。
可他这样该死,哪怕最后的临死之夜,他都没来看她一眼。
但凡他来同她道别,她都不会遭受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牢狱里的一幕幕画面如一把把冰冷凌厉的刮骨刀,一片一片生生割下檀巳的心脏。
他泪流不止。
眼底泛出血丝。
他的桑儿只是凡人,如何能忍受食人蚁啃的折磨!
她,该有多疼?
栀影还未反应过来。
便见泪湿衣襟的尊上像只鲜血淋漓的恶鬼,自红绳里出来。
他颓然破败,浑身煞气,眨眼便消失在寝宫。
密室里。
妖娆丰腴的美人被扒去了皮。
她被装在桶里,跪在谷九儿的画像之下,血淋淋的身子被万千食人蚂啃食,生不如死。
站在她面前墨发披散的少年,面色颓唐阴鸷,声音却极其温和:“疼么?我的桑儿只是凡人,你要比她疼千百倍才对得起她啊。”
没想到泥妖却是一根硬骨头,即便被如此折磨,都忍着痛苦不曾尖叫一声。
她抬眸望着檀巳,声线怪异且颤抖:“可是怎么办,被尊上折磨我一点都不会难过,死在尊上手里,只会让我舒爽愉悦,哈哈哈哈。”
檀巳的眼尾浸着血,他凑近她,歪着头,目光淡淡扫过她:“原来,你和我一样疯啊?”
泥妖总是轻易被他迷倒,她情脉脉看着他:“尊上,你便当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让我穿上皮囊,扮成竹桑好好爱你可好?”
檀巳远离她,声低无温:“一个疯子,不配披着与她相似的皮囊。”
“我是疯子,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