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垂着眼,却也感觉到嫡妹不停打量自己的眼神,她稍稍提起心来,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谢宝姿便一脚踢在她膝盖上。
她用了全部的力气,出脚又快又狠,谢元华猝不及防,被踢得痛呼一声,整个人随之瘫倒在地上。
谢元华疼得眼前发黑,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谢宝姿又是重重一脚踢在她身上。
“啊——”
看着谢元华疼得满脸惨白的狼狈模样,谢宝姿这才觉得心气稍稍顺了些。
她拿过一旁侍女手中的王氏请帖,狠狠甩在谢元华脸上。
“四姊既有这个本事弄到这张请帖,母亲也不能拦着不让你前去,只是四姊遭了这一番罪,也该有了些自觉,到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阿姊自己心中明白,莫要像你那个阿姨,摆出一副倡伎作态。”
说完,谢宝姿冷哼一声,径直带着人离去。
屋内又陷入一片安静。
谢元华恍若死尸般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阿宁躲在角落里看完了全程,这才敢上前来扶起谢元华。
她忍不住哭了:“女郎,你没事吧?六娘实在是欺人太甚……”
谢府中的下人都知晓六娘娇纵跋扈,喜欢欺负四娘,但阿宁从不知道六娘竟然坏成这样,对自己的长姊亲自动手打骂。
她扶着谢元华起来,只见四娘紧闭着双眼不说话,但两行清泪缓缓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她的脸上还有块巴掌大的红印,是刚刚被那张请帖甩出来的。
阿宁看着揪心,四娘这样的态度,显然是长期被这般对待,心中委屈。
谢元华被扶着回到床上,阿宁轻轻掀开她下身的裙子一看,膝盖处青了块碗口大的淤血,旁边的大腿上也有一块。
“这、这可怎么办?”
阿宁急得团团转,她想碰那块淤血又不敢,想去找医师又怕谢元华这里离不了人。
“女郎……你疼不疼?”
她附在谢元华耳边急切问道。
谢元华还是没睁开眼,但眼角的泪水没有停过。
阿宁无奈,她离开床边,试图在这屋内翻出什么治淤肿的药酒。
她急得很,没仔细看路,直接踩在了那封请帖上。
“嗯?这是什么?”
阿宁疑惑着弯腰将请帖捡起来,还好没沾上灰,她拍了拍这封精致的请帖,眯着眼辨认着上面写的字。
“横、横、横、竖……这是‘王’字吗?”
她兴奋起来,连忙拿着请帖跑到谢元华身边:“女郎?婢子识得这个‘王’字,您瞧,这莫非是琅琊王氏给您下的请帖吗?”
谢元华还是没有睁开眼,也不回答她的话。
阿宁激动的心也冷了下来,她知晓四娘现在的心情,恐怕不想理会任何事情。
她抿抿嘴,将请帖放在床边,行了个礼,安静地退下了。
屋内重又安静下来。
顺着眼角流下的泪水渐渐浸湿了整块丝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