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邀请
    谢元华紧闭着眼,呼吸缓慢,枕边肉眼可见的湿了一大片。

    “哎呀!”

    小侍女有些惊讶,四娘怎么哭成这样。

    她有心想帮谢元华换个枕头,却又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不敢轻举妄动。

    还好谢元华自己听到动静睁开了眼。

    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她缓缓坐直,掀开被子下了床。

    “女郎您醒了?”

    小侍女惊讶于她根本没睡着,见到谢元华起身,浑浑噩噩地坐到了一边,忙给她倒了杯热茶。

    “女郎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汤,谢元华迟钝地眨眼:“……多谢。”

    小侍女讪讪屈膝行一礼,她心想,果然他们说的不错,四娘是谢家上下,唯一一个会跟下人道谢的主子。

    其实谢家的下人对这位庶长女倒是观感甚好。

    虽然在主子们的眼里四娘出身卑微,又无甚才学,是个再无用不过的子弟。

    但下人们哪里在乎这些,他们只知道这位四娘秉性温柔,待人和善,从不责罚奴婢,相反还常常帮助他们,替受罚的下人说好话。

    小侍女的父母亲便是因此才将她送到谢元华身边,他们知晓女儿的性格太过跳脱,跟在二娘或六娘身边都不合适。

    四娘的年纪也大了,先让女儿跟在四娘后面伺候几年,待没几年四娘嫁出去后,女儿稳重些了,他们再给给女儿寻个好归宿。

    自然,谢元华和小侍女本人都不清楚这背后的成算。

    谢元华怔怔喝了一口热茶,被那入口的温暖给唤回神,这才想到问小侍女阿云如何了。

    小侍女回道:“阿云已经醒了,看着精神还好。”

    谢元华便准备去看看她,连累了阿云,她心中着实有愧。

    既然自己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那便改变身边人的吧,若是能帮得上忙的,她一定帮。

    谢元华这么想着。

    小侍女伺候着她洗了脸,换了衣服,中途她还问了小侍女的名字。

    “阿宁,婢子名叫阿宁。”

    她朝谢元华甜甜一笑。

    “我记住了,你——”

    谢元华不免为阿宁身上的欢快所动容,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门却被猛地一把推开。

    两人惊讶地看向门口。

    来者人数众多,为首之人却格外眼熟。

    一个打扮素雅,双臂挽着月白披帛的貌美少女缓缓走入房中。

    “四姊怎么悄悄跑回建康了?是江宁太过无趣?还是阿姊急着回建康,给自己找门好亲事?”

    少女微眯着眼,边说,边冷冷翘起唇角,眼中暗含滔天怒意。

    她的长相酷肖其母,五官精致,皮肤白净如玉,是个十足的美人。

    此人便是谢元华的嫡妹,谢宝姿。

    她是三房唯一的嫡女,且是最小的幼女,向来就被父母宠坏了的,尤其看出身卑微又占了长女之名的谢元华不快,从小便最喜欢欺负她。

    谢元华都已经习惯了。

    虽不知她又如何得罪了这位嫡妹,但她若要对她撒气,她也只有承受的份,若是反抗,告到嫡母那里才是真正的噩梦。

    她温顺地垂下头。

    只见谢宝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睨着谢元华,像是在看一团污秽似的,美目中闪着嫌恶。

    她慢慢走近,绕着姿态谦卑的谢元华转了一圈,似是在打量她有哪里变得和从前不同。

    可转了一圈,谢宝姿也没有发现自己这位卑贱的庶姊身上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

    被赶去江宁半年,看着还是和从前一样,容貌平平,气质卑微,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寒薄相,令人望之生厌。

    王元娘为何要给这样的人递请帖?

    谢宝姿实在是想不明白。

    就在刚才,王家的家仆过来递请帖,王元娘主持操办了一场清谈,时间定在五日后。

    这类宴会向来只有她和嫡兄才有资格前往,然而这次却多出了给谢元华的一张请帖。

    谢宝姿几乎要气疯了,带上请帖就直奔谢元华住的院落。

    她听她母亲说了谢元华的事,没想到她竟胆大如此,一个人偷偷从江宁跑回建康也就罢了,还敢贸然上门求见王三郎。

    王三郎是什么人?琅琊王氏的主支嫡子,全建康都知晓的“玉郎”,连她谢宝姿都不敢肖想,谢元华区区一个庶女竟敢如此不要脸面地上门勾搭三郎。

    最重要的,王三郎已经在和二姊说亲了。

    不知廉耻。

    看着眼前貌似温顺的谢元华,谢宝姿心中冷笑。

    果然,跟她那个出身家伎的阿姨一脉相承,骨子里褪不掉的淫/贱。

    谢元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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