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向日葵
见了踪迹,跟着一起消失的是继父的背影。

    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垃圾袋,里面坠了不知名物体。

    房门紧闭,卓尔抱着膝盖蹲在客厅,双目放空,脑海中是不停倒退的数字。

    离月底越来越近了。

    支撑她一夜又一夜独行的灯塔。

    “在想什么?”

    陷入空无时突然乍现的声音不亚于夜深人静时分床底下传来的异响。

    卓尔的肩膀不可遏制地抖了下,眼睫惊慌失措地浮动。

    陈润生双眸微眯,擒了她受惊的眸子。

    “你不用怕我。”

    卓尔和他对视,杏眼印出他不含情绪的眉眼。

    呐呐出声:“我没怕。”

    哪里都好,就是嘴硬。

    “那就站近点。”

    嗓音重了些,直直抵在卓尔搭建的城墙上。

    卓尔脚步后撤,受不住他进攻的言语,她好像一直再做错误的选择。

    带回家的那只猫是错误,今天上他的车是错误。

    陈润生跟上她:“你看我的样子,好像我会欺负你。”

    她垂头,“没有。”

    “那你往后退什么?”

    他继续往前半步,距离压得很近。

    淡声道:“我又不吃人。”

    乌木沉香萦绕在鼻尖,窗外雨势依旧,噼里啪啦垂落在窗户上。

    她也是外面众多不着一物的不能动弹的植物与建筑之一。

    水淹到唇瓣以下,四肢上了锁,逃无可逃。

    卓尔避开他的视线,寻到可呼吸的间隙,陈润生追着她,“又躲我?”

    往前翻,复制之前的回答:“没有。”

    陈润生视线压得极低,完完全全罩住她,她的头垂着,卷翘的睫毛时不时撩一下。

    像雨落到干裂的泥土里,须臾就没了踪迹,留下来过的潮。

    “没有的话,抬头看着我。”

    珠玉似的,一粒一粒滚到卓尔耳朵里,染了雨露晕出水痕:“看看我又不会怎么样。”

    卓尔垂在腿侧的手无意识蜷曲,指甲磨着指甲,头上顶了繁重视线。她几乎难以揭开笼着她的暗影。

    “不看吗?”

    他淡淡睨她,“你还是怕我。”

    身体是意识的前锋,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往往不可信。

    他们在宠物医院的接待厅坐了许久,陈润生独自霸占一张沙发,卓尔在他右手边。

    蹲在地上,虔诚又耐心地涂指甲。

    裙摆洒在洁白地板上,开出大片不败的花。

    卓尔神思装在那把小小的水晶刷上,手肘被人碰了碰。

    刷子涂出界外,指尖边缘染上法国红。

    “抱歉。”陈润生送来一张纸,轻轻拂掉边缘的指甲油。

    卓尔的视线停在桌上的蛋糕上,甜腻的味道框出一方柔软的世界。

    “吃点儿,那只兔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甜的东西吃了会使嗓子发粘,影响气息的通畅和声音的灵活度。

    她通常不被允许吃。

    “谢谢您。”卓尔拿起勺子,甜腻的味道融化在舌尖,眼睛微眯。

    她在慢慢品尝,一口就够了。

    陈润生靠在沙发背上,单手解开扣到顶的衬衣扣子,薄唇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认识这么久了,我们也算朋友吧?你称呼朋友也是一口一个您?”

    口中的最后一丝甜彻底融化,卓尔舔了舔上颚,回他:“我只是尊重您。”

    陈润生偏头,露出点缀在他身后的散尾葵,冷雨折射出晶亮的光,落了他半边肩膀。

    似笑非笑开口:“差你一个?”

    卓尔低头,愣愣看着桌上那块近乎完好的蛋糕。

    她又说错话了。

    陈润生:“行,就差你一个。再吃口?”

    卓尔没动,他收了笑:“谁给你委屈受了?”

    抬头看他,澄明的眼睛轻飘飘覆盖他。

    “都快蔫儿了,能看不出来?”

    蛋糕的余甜留在齿尖。

    “没有受委屈。”

    ……

    护士抱着兔子出来,脏兮兮的毛发焕然一新,吹得蓬松洁净,软乎乎的。

    卓尔揉了揉兔耳朵,眼睛悄悄弯起。

    最后兔子还是留在了宠物医院,她暂时不能带回去。加之兔子在外流浪太久,身体各项机能受损,必须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周承霖又留了一星期,值得高兴的是月底是和妈妈视频的日子。

    她额外多获得了一小时。

    收到陈润生消息那天卓尔刚下完早课,换了衣服准备去学校。

    点进消息框,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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