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萧小姐今日来得真早。”
萧善筠扯了扯唇角,轻描淡写道:“容侯来得也不晚。”
容臻盯着她看了片刻,萧善筠心里冷笑连连,他是没想到她如此冷静吧。
在他的预想中,她现在应该哭哭啼啼准备找他求情了。
萧善筠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
容臻收回目光,唇角扬了扬,却没说什么,先行一步进去了。
内殿,皇后已经梳洗妥当,正坐在软榻上听尚宫禀报公务,见二人一同进来,皇后先是一怔,脸上浮起明显的笑意。
皇后摆手让尚宫退下,目光在容臻和萧善筠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今日倒是巧,你们一道来了。”
萧善筠微微垂眼,没有说话。
容臻懒洋洋道:“殿前正好遇见了而已。”
闲话几句落座后,皇后对萧善筠道:“我早就料到了,今日你是一定早来的。”
善筠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道:“皇后是说文稿的事吧。”
皇后笑着点头。
萧善筠瞥了容臻一眼,语气诚恳道:“容侯听说了我在整理皇后文稿的事,便想借走一观。我想容侯是皇后的亲侄子,借给他看也是无妨。所以今日不仅是我早来了,容侯也早早来了,想来应该是送还文稿的。”
如果容臻不承认,萧善筠也备好了一套说辞。
原本她没想到今日会遇上容臻,可当面说又如何。
既然容臻特意早来看她笑话,她顺势也说他早来是为了送文稿。
“哦?原来如此。”皇后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你们两个小的,什么时候还在宫里遇上了?”
萧善筠将皇后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掐了掐手心。
皇后眉眼带笑,语气是温和的打趣,丝毫没有觉得他们两个人私下里见面有什么不妥,甚至是乐见其成。
她之前觉得的不对劲,都能说通了,是皇后想要撮合她和容臻......
萧善筠垂下头,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没有答话。
皇后没有计较她的沉默,反而笑了。
算起来萧小姐入宫都一个半月了,再等上十个月,就可以下旨赐婚了。
“行了,你将文稿给我吧,我瞧瞧萧小姐的成果。”皇后转向容臻,对自己的侄子她说话便没有那么讲究,还有民间的爽利。
容臻闲闲地摸了快点心吃,咬了一口,道:“什么文稿?”
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后皱眉,一旁服侍的玉珠连忙道:“是皇后交给萧小姐的文稿,容侯你又从萧小姐那里借走了,如今皇后要呢。”
容臻抬起一只手,“我借走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
他好笑道:“玉珠姐姐哪里听来的话,我虽知道姑姑的文稿,可从没和萧小姐借过。”
话音落地,殿内愈发安静。
玉珠觑着众人的脸色,心里稀里糊涂,完全摸不清萧小姐和容侯是个什么状况。她服侍皇后多年,对容臻也是看着他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儿长成如今的英俊少年,所以才会插话。
但眼下,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怎么两人的说辞一个天一个地?
萧善筠轻轻“哎呀”了一声,“容侯可是今日忘记带来了?依我之见,皇后不会因此罚你,一会儿出宫去拿或者明日拿来就是了。”
她神情不慌不忙,唇角含着一抹盈盈笑意。
容臻和她对视一眼,微微挑眉,“萧小姐记错了吧。”
皇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两人脸色都很是坦然,没一个露出心虚之色的,但既然口径天差地别,那一定是其中一人出了差错,或者是两人都出了。
容臻神态是她一直都想骂的懒散,还有心思在装金乳酥的碟子里挑了一块品相最好的。
萧善筠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汪汪的杏眼里不见一点异样。她放下了茶盏,似乎是准备再开口“提醒”容臻了。
“好了,”皇后道,“你们两人各执其辞,再争执下去也是无用,此事我会处置。萧小姐,我瞧你似乎没睡好的模样,你先退下吧。”
“那我就先告退了。”
皇后的语气不容质疑,萧善筠起身后,在宫女的引路下,转身往外走。
这套说辞不管用也无妨,她还准备了别的,只要皇后再次问起就好。
萧善筠一走,皇后脸色微沉,看向容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