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了三个月归来,如今还风尘仆仆的。
萧善筠眼睛一亮,大喊道:“阿兄!”
萧家本就是世家大族,在大周开国时立下大功,得了本朝世袭的郯国公爵位,到萧善筠祖父这一代,虽没有媲美先祖的赫赫之功,却是文臣之首,善筠的父亲也是个文人,而萧隽却自小就喜欢舞刀弄剑。他颇有天赋,被郯国公称为宗族英秀,十五岁就投身军营,如今已是云麾将军兼羽林中郎将。萧隽对小了七岁的亲妹妹,一向都很是疼爱。
“阿筠?”萧隽脚步一顿,停下来等她,笑道,“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东市。”萧善筠飞快答道,没想到今日正好撞上兄长回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兄妹两一道进了府门,边走边说话,互相关心一番后,萧隽想起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道:“我听人说你如今在宫里校书,待得可还习惯?若是不开心,阿兄去接你出来。”
“不行,我若现在跑了,岂不是显得我又心虚又胆小?”
萧善筠昂起脑袋,哼了一声。
白檀悄悄瞥她一眼,张了张嘴没有插话。
自家小姐好像已经完全忘了,一开始她是多希望容侯别出现在她眼前。
“什么心虚的胆小的?”萧隽皱眉。
善筠这才想起兄长还不知道容臻的事,将兄长不在长安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闻言,萧隽沉吟片刻,“我听闻容臻此人性情张狂睚眦必报,而且圣人对他很是偏袒。他若是欺负你,千万不要忍着,务必传消息给我。”
他比容臻大了好几岁,平时来往不多,印象里此人不好对付,不由担忧地又问了一遍:“真不用我去接你出来?”
萧善筠唇角上翘,道:“我像会被人白白欺负的人吗?”
“哦?那你如今心情挺好?”萧隽上下打量她。
“挺好的呀。”萧善筠笑眯眯地点头。
出宫前摆了容臻一道,出宫后和卢玄玄李沅一起玩了半日,她怎会心情不好。
“哎?”善筠突然发现了不对,她回府后理应去和爹娘说一声,不知不觉间,怎么阿兄都快陪着她走到正院了,“阿兄你不先去看嫂嫂吗?”
萧隽道:“经验所得,先看了柔仪,一会儿还得再去给爹娘请安。给爹娘请完安再回房,就能一直陪着她了。”
善筠一怔,难得思索了片刻才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两靥飞上酡红,又忍不住吃吃发笑,跟在兄长身后进屋给爹娘请安。兄长出门许久,有许多话要和父母说,坐了片刻,就起身回屋了。
在外玩了大半日,屋里也没外人,萧善筠懒洋洋地斜躺在榻上,休息了一会儿,外间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和脚步声。
“姑姑!姑姑!”
萧善筠“哎”了一声,连忙坐起。
屋门打开,双生小兄妹手拉着手,被乳母婢女簇拥着来了。
两个小孩儿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生得粉雕玉琢,萧善筠让他们坐在自己身边,奇道:“阿宣阿乔,你们爹才回来,怎么就来找姑姑玩了?”
“就是爹让我们找姑姑玩的!”阿乔抢着回答,指了指乳母手上抱着的小枕头,“爹说姑姑经常在宫里,很孤独,让我们今天陪着姑姑睡。”
萧善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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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萧善筠的日子一如往常。
鹿门书院依旧安静,她依旧和一堆书稿打交道,皇后对她也依旧温和慈爱。
她心里却绷起了一根弦,戒备着容臻下一步的动作。
她不信他会在放了狠话后就此收手,和她井水不犯河水。
从今年再次见面后,她就看透他了。
这个斤斤计较、小心眼、不讲理的男人。
可是她虽然一直警惕着容臻的再次出招,却始终都没有发生。
容臻像是彻底从宫里消失了一般。
一连过了七八日,蓬莱殿里没有他的身影,宫道上没有他的踪迹,一次请安后,萧善筠委婉地向玉珠姐姐打听了容臻的近况。
玉珠说容臻经常入宫给圣人皇后请安,只是不凑巧,她都没有遇上。
她似乎以为萧善筠找容臻有事,想了想,热心道:“下回容侯来蓬莱殿请安的时候,我叫个跑腿的宫女和你说一声,萧小姐你看这样可好?若是事急,萧小姐不妨禀报了皇后。”
“不用了,”萧善筠连忙拒绝,“我只是有些奇怪,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才问一声的。”
“容侯一切都好,他的脑疾已经彻底好了。”玉珠肯定道。
萧善筠干巴巴地笑着应了两声,就告辞回了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