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她出来的婢子白檀轻声问:“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白檀迟疑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小姐可是想去谁那里偷偷拿点东西?”
萧善筠气笑了,她这辈子都没偷过东西,怎么会被白檀这般误解?
她干脆指了附近的一棵树,道:“你在这里等我!”
想到她方才确实像要做贼,萧善筠昂首挺胸,大步走了一段,走出了宴会占的地方,前头容臻的脚步却慢了。
她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心里浮起另一烦恼。
容臻独自出来,十有八九是要去解手,她总不能在去厕前等着一个男人出来,只是在远处等,万一不留神跟丢了人如何是好......
她胡思乱想时,容臻慢慢停了脚步。
他停在一棵绿油油的槐树下,转过身,微微偏头,双目看着她。
这里离池边很近,春风掠过池面送来夹杂着水汽的凉爽,也是难得的僻静,只有他们二人。
离他只有二三十步的距离了。
萧善筠微微垂头,又瞥他一眼,抬着头走了过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曾经熟悉却以为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人突然出现,似乎是要兴师问罪......
这辈子都没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候。
比起两年前,容臻更高了,萧善筠目光游移,偏到了他蹀躞上的便刀和短剑。
这两年不曾见过,善筠却听过一些容臻的事。最近的,是有个宗室子弟在和容臻等人一道游猎,不知因为什么起了口角,那人抽了容臻的马一鞭,立刻就被容臻打落下马,回敬了他本人几鞭后,驱马踩踏此人身躯,扬长而去。
他突然提起这桩事,是什么意思......
容臻低头,也在打量眼前人。
她身穿郁金裙,赤黄披帛半搭在肩上,与在国清寺她只在发髻上插一把玉梳不同,今天的她满头珠翠,环佩叮当。过了两年,她的脸褪去青涩,杏眼蛾眉,皓齿朱唇,欺霜赛雪的一张脸明艳照人,仿佛这期间从没有过任何心事。
眉心画着精巧的花钿,这点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有她那个日日佩戴在胸前的玉锁,她曾经解下来给他看过,说是她小时候打的,寓意长寿,她很喜爱,长大后也照旧戴着。
有一回,他和她凑得太近,她脸红,急忙转身走人时,这块玉锁还擦过他的胸膛。
他以为是他太孟浪,吓到她了,心里有些懊恼。
后来才知,他和萧善筠根本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他问她那句是不是他的未婚妻,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容臻微不可察地嗤笑了一声。
他收回了目光,抱起手臂。
“萧大小姐可有话说?”
“我......”
萧善筠开口就顿住了,随即脸上神色也一本正经起来。
“容侯,对不住,从前都是我的错。”
“萧大小姐可是真心道歉?”
萧善筠有些惊讶于他会这么问,瞥了他一眼。
日光下,池水里仿佛有碎金流转,叫人眼花缭乱,善筠逆着光,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被萧善筠打量时,容臻也在看她。
他两条英挺的眉蹙了蹙,没有出声,高傲地昂起了下巴。
萧善筠看不清他的脸,也就不看了。
说实话,善筠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当初是容臻先问她的,容臻也没有任何损失。
不过,他那时候脑子有病,她却是好端端的。
“自然是真心的。”
萧善筠看着容臻认真说道。她算是欺负了一回容臻,她之前从没有无缘无故去逗别人。
容臻颔首,慢吞吞地道:“好。”
萧善筠略等了片刻,没等到容臻再开口。
“那......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萧善筠说完,没有再耽误他去解手,转身往宴会走去。
她已经道歉,容臻接受了,这样就算是说开了吧?
真要论起来,是容臻先问的,她没有骗过容臻任何财物,也没有占过他任何便宜!
而且,她的真未婚夫病逝不久,她不可能很快再定亲。
自然了,容臻也不像是有这个意思。
他应该就是气不过她曾经骗了他,得了她真心道歉,也该消气了。
萧善筠想了一通,放下心来,叫上白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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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时,晚霞初上,善筠和几位好友告别,坐上了自家的马车。
一回府,她直奔母亲的卧房。
红日西斜,垂在蓊蓊郁郁的树梢上,绚丽的霞光笼罩在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