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空闲,就家去看爹娘。”
肖雪梅今朝在外头给阿樵寻看了一日的工,冬下招工的铺子不多,要么只要男子,要么是得要好口才卖物的,也没个恰当三哥儿的活儿。
她本就有些愁。
转头等着肉市快要罢市,便前去捡着实惠买两斤二哥儿惦记了许久的鲜肉,谁想恰恰给她大嫂朱氏逮住。
她这人是天下落雨都巴不得张嘴去接两滴的人,这两年上没少寻着由头到家来讨东西。
不说她,大姐儿、二哥儿三哥儿,她哪管是小辈,照样是要去搜刮的,要不得二哥儿如何会说她没得个长辈样。
这厢给她看着了家里预备吃肉,不给刮下一层皮她哪里肯罢休。
也是没得法子,当初她那短命的丈夫没了,留下了不少祸害事,人冲来家里头闹事,要钱。
他们娘儿仨最苦的时候三天没米进肚,只得厚着面皮上娘家求接济。
那会儿家里的确拉了她一把,要不得缓不过来。
却也正因是受了家里接济,大嫂一直不痛快,撺掇着家里给她安排改嫁,她又不肯,更是恼她得很。
如今日子见好了,她打着爹娘的旗号前来要好,想不给也不成。
朱氏瞅了眼儿钱,接了下来:“大嫂也晓得你不容易,日子嘛,就是靠亲戚间相互体谅照拂着过。”
肖雪梅心说她今儿能如何好说话?
“大嫂说得是。”
朱氏忽而携了肖雪梅的手,道:“家里爹娘自有俺照顾着,你在城里也不肖多担心。只嫂子心头有桩事一直悬着,夜里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啊。”
肖雪梅闷着没吭声儿。
朱氏却不管这些,自顾自就接了下去:“你大侄子,如今都二十有三了,亲事还迟迟没得着落,不光俺急,爹娘你大哥也都急。你是方圆十里上有名号的媒人,自家侄儿的事,你可要上上心。”
肖雪梅默着不好开腔。
她那个大侄子,生得倒是也不怪,偏就是个懒汉。这二十有三了,也没有个正经事做,别说出去寻事了,在家农活儿都不干。
终日里就歪在榻子上,一年到头,春夏秋冬四季上,不知有洗过四回澡不成,浑身一股臭气。
谁人见了他,不离个八丈远。
这样的男子,谁肯跟他。别说是自己侄子,就是亲儿子,她都不晓得怎么给人张口说亲。
可她那大嫂,浑还不觉他不好,这样大的年纪了,依旧给惯着。
素日烧好了饭菜叫吃饭,人还懒在榻上,她竟也还好脾性给送到床跟前去。
肖雪梅只先张口应承道:“嗳,有合适的,俺自想着大郎。”
朱氏却忽而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说道:“雪梅,俺瞧干脆也别麻烦了。
俺看三哥儿恰是教庄子裁了,他闲在家中你养着也不容易,索性是教他到家里去与大郎一块儿过算了。虽这孩子半日闷不出个屁来,左右自小就抱来养到这样大的,便教大郎吃些亏也无妨。”
肖雪梅闻言立下变了脸色,一下将手从朱氏手里抽出来,敢情说这样多是在这处等着她!
她倒是好算计,瞧上三哥儿手脚利索又能干,好是去服侍她那懒汉儿子,后半辈子也跟有个老娘照顾似得,却还说着是三哥儿占了她儿子的便宜一般。
呸!
肖雪梅真想啐口唾沫在朱氏脸上,只念着一家子到底没这样干。
却也还是没好语气道:“大嫂,这事情不合适,俺们这片儿不兴亲上加亲这说头。再说了,平日过年过节三哥儿去家里,两个孩子话都没见说过两句,瞧也是互没得那意思的。”
“三哥儿是收养的,俺又不是说你亲生的二哥儿,算不得那近的表亲。孩子间说话少,是性子腼腆,等睡进了一被窝,再没话说也有话说了。”
肖雪梅心说谁睡得下那窝,狗窝怕似都比那洁净些。
“大嫂别急侄儿的事,这入冬了,都见闲,愿意相看的人户多,俺给大郎好生留意着。”
说完,不等朱氏再缠,说是天要黑了,送她去镇口坐车子,要不得最后一趟都没得了。
朱氏这才不大情愿的背了米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