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甄家药铺在镇子上也开了好些年了,从前单只经营药材生意,如今客源稳定了,有了多养两个伙计的工钱,为着便利,便想招揽能人坐堂,好是给民众解难。”
这胖掌柜就姓甄,说话总是弯着眼,隆着颧骨肉,教人觉得多好相与。请了许安和另一个男子坐下吃茶,一头介绍:“铺子一月肯给坐堂两贯钱,月里休息五日,试用只肖一个月,工钱减半。逢年逢节,米面粮油,再不济铺里的药材,都是要与坐堂准备的。”
同是来应招的男子连放下茶水,眼睛发亮:“甄掌柜豪气,这坐堂待遇可不比鲁家医馆差!”
胖掌柜笑道:“鲁家经营许久,口碑没得说,那是本地大夫都想争着去的地儿。我们铺子头回招坐堂,想是从鲁家那头抢到好大夫,自得开出丰厚的报酬来,要不得谁人肯来。”
“掌柜的如此诚心,可比鲁家那头招工摆着大谱儿要善意得多。人既要投名状,又要乡绅儒医引荐,镇子上下,真有本事的可不都给他拦在了外头。
要我说,他们也便是仗着镇子就他们一家医馆,否则能有甚么生意........需得是甄掌柜这般,生意才得红火长久........”
男子好一通马屁。
许安没发言,比对起来,甄家药铺招工的报酬确实颇有诚意。
不过既开着这样高的报酬,怕对大夫的要求也不会低,他见人拍完马屁的空当,径直问:“敢问掌柜需要的坐堂如何?我等也好凭着要求比对,看看可否能谋得高就。”
胖掌柜借着许安的问,可算从男子的马屁里脱开身。
“小郎君问在要紧处。我们铺子既是贩卖药材,又是头回寻坐堂,自是想要个能镇场的。”
那中年男子教许安劫去了话头,颇有不满,嫌年轻人不懂人情事,借着整理袖子的空当瞪了他一眼。
“官学出身从先,有民医阶帖从先,有行医许可文书从先,懂得炮药制丹从先,全科大夫从先........”
听得一连串弹珠似得迸出来的要求,男子人都痴了,嘴微微张着,别过脑袋去不可置信地看着将才还教他拍了一通马屁的和善掌柜。
“俺看您这处真是庙小妖风大,有那样些本事,俺在县里还不都横着选去处。”
话罢,砰得放下茶盏,袖子一甩,起身便走了。
“欸,医师!你别走啊!”
胖掌柜连追了两步去,那男子却头也不回的出了铺子。
“嗨呀!如何这样急,只是满足说的这些条件从先,又并非一定都满足才可。一两项也有得商量嘛!”
胖掌柜嘟嚷了一番,转回头来,见着许安还坐着没有要动的意思,他眼儿一亮,连坐了回去:“小郎君可有说谈?”
许安没多说什麽,只是将阶帖和文书又取了出来。
“炮制丹药倒也有一二心得,不过未曾从太平和济局取得相关的许可文书。”
胖掌柜依次翻看了阶帖,瞧了上头录着的全科大夫,以及行医许可文书,不做掩藏的一连哎呀了两声。
相熟的儒医闻听他的招工要求都直摇头,说他是瞎子不知阴天——异想天开。
镇上能寻见个满足其中一两条的都不差了,教他勿要抱着太大的希望,省得几番折腾一个大夫都招揽不得,还惹医师私底下恼恨。
看看,这偏就来了个满足四五项的!
胖掌柜如获至宝:“许大夫,甚么时候能来上工?”
许安微怔,随即一笑:“掌柜倒是爽快人。”
胖掌柜见许安身前的茶一口未用,眸儿动了动:“您怕是才从鲁家过来的罢。”
许安笑容更盛了些:“掌柜慧眼。我才从府城回乡,想寻个差事儿做,镇子能供大夫上工的也便那几个去处。”
“铺子用人择优而取,人寻差自也比三家,这都是寻常事。同在镇上经营,鲁家的待遇我也不是不知。”
胖掌柜道:“我也不虚言,许大夫实合我意。这么着,往前说得待遇不变,月钱多添二钱与鲁家相同,您安心在我铺子上坐堂,我这厢也省下再面谈旁的大夫了。”
许安默了默,甄家这边待遇不短他的,还能立下将他录用,他心头生喜。
而且甄家主卖药材,他也想更精进些炮药的本事,若能借着药铺的便利去考取炮药许可文书,那往后对自己可大有益处。
思想下来,这般自没有不应下的道理,且也还无需再痴等鲁家的消息了。
许安起身拱手:“承蒙掌柜的高看,小生自也不辜负。往后在此高就,必尽心尽力做事。”
胖掌柜大喜过望:“好,好!许大夫肯选我们药铺,铺子自也唯您做首!”
这般说定下后,他便去取了纸笔,唤账房前来拟定了雇人契书,生怕许安转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