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是最上层有官医阶帖能吃公家粮的大夫,往下便是有民医阶帖的正经大夫,而最末的还有一种是没有阶帖的民间郎中。
这民间郎中还是大夫中数目最多的,虽一样是能给人治病看诊,但这类大夫却并不受官府承认,也就是说平素里给老百姓开药看病官府不管,可一旦出了事,老百姓前去状告,官府便会严惩打板子,重重地罚款。
而考取了阶帖的大夫,那就是受官家承认的,若是起了纠纷,官府会协作调停。
其中单只有阶帖,没有行医许可文书的话,起事官府不会像对待无阶帖的大夫一般严惩,但也会因为事故另做罚款。
而在有阶帖的基础上,还获得了许可文书,出了事故也就没有那些事了。
邱管事面看了不少大夫,见着两样俱全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又瞧那厚厚一叠安济坊的凭证,当真是繁荣地儿上有见识的。他光晓得安济坊、太平和济局这些官办医所,除却进药买药,却是还一回都不曾得进过。
原是想着例行问问也便罢了,谁曾想这么个年纪轻的,却颇有能耐。
这般好的条件,他自是想录下来用,有许可文书作保,将来许安就算出了什麽事故,有官府调停,医馆也能少担些责。
他们开馆的,录了人来,要出了事,医馆可是重责。
可偏昨儿来的那个又是个门路广的,和镇廨上有些亲。而许安自条件好,却又连个引荐人都不曾有,小地儿上,最讲究一个沾亲带故。
而医馆里已经四位大夫,新的怎么也只能再添一个,不可能俩都收下,一时间可真是教他犯难。
许安看管事来回的在凭证上看,不知人是何思想。
他既诚恳交待了自己的根脚,便也紧着想晓得的问:“此番简做了小生的一二介绍,还要冒昧问询,贵馆的坐堂大夫是何待遇?”
管事回神,连清了清嗓:“我们医馆诚信客待在此处谋事的所有人员。坐堂大夫月两贯二钱,可得四日假期休歇,逢节馆中皆备节礼,外做满一年后,逐年涨工钱。”
“不过在正式录用前,需得试用三个月,这几月间,工钱为一贯五钱。”
许安听这待遇倒是不差,府城里坐堂大夫大多也不过三贯钱呢。试用的时间略长,但看在转正的工钱上,倒也还能接受。
“小生对工钱没有异议。”
管事倒是自信他们医馆的工钱不会教人不满意,但凡晓得行情的,都不会嫌。
他同许安道:“许大夫,这医馆来人去人也不单是我一个能做主的,若是招个医助,倒也不费这许多事,只坐堂大夫,总是得更仔细些。”
许安点头:“这是自然。寻工也好,用人也罢,总得两头相看皆合宜才成。”
“这般,许大夫且静候三日,届时再与你答复如何?”
许安答应下来。
邱管事留了他吃一盏茶,这才亲自送着人出去。
到外堂上,几个坐堂的大夫不由得又都将目光落在了许安身上。
倒教他人奇,竟还进去说了这样久的功夫。
而后,见着邱管事客客气气地送许安,那点儿看热闹的心思轰便散了,三人互是看了对方一眼。
许安前脚辞去,后脚便有个大夫问:“这年轻人甚么来路,还劳得了邱管事相送。”
邱管事笑了笑,还没定下的事,他也不便多言,打着马虎眼道:“瞧吕大夫说的,我待谁不是这般亲和。”
罢了,又回了二堂盘账。他这说辞,倒是教几个大夫更对许安生奇了。
许安从鲁家应症离开,也没就此家了去,真傻傻地等着消息。
万一等到头来,人不要他,岂不是白耽搁。既没把他定下,他自也能上别家。
这般,他转头就去了渠哥儿说的甄家药铺。
铺子离何家倒是近,就在他们巷子的后街上。
许安过去时,便在铺面儿门口看见了一张很是醒目的招工帖,他凑至前,还没看清帖子,身侧紧着也来了个中年男子。
头戴方帽,圆领长衫,续着胡须。
许安估摸这人也是个大夫,倒不为衣着打扮和相貌,他面色红润精神佳,身上却有股药草气。
“二位,可是来寻工呐?”
铺里一身形胖大的男子,原还在柜前出神,忧忧想着鲁家应症哪里的门路,竟是去拿了许多药材来充馆,弄得他们药铺的生意都冷清了许多。
教伙计提醒了一声,这才瞧见外头俩看招工帖的,连出去招呼。
“俺们帖上说了,铺子里要招揽坐堂大夫,待遇丰厚可谈。”
许安看来者衣着锦绣,八成就是店铺掌柜。瞧人这样热络,猜想要么是招工的事儿知道的人还不多,要么待遇上没得那么可观。
却也先不论这些,他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