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虽在变,可心却没变,还是那样柔软热乎,教他心中生出些慰藉。
许安洗漱罢了,又在屋里各暗角处放了包好的驱虫草药,躺进床榻间,本以为自己会似昨晚一般,虽累倦却还是睡不着。
倒是不想,没得几个翻身的功夫,连灯都没吹便睡着了。半夜里虽有醒,起身来灭了灯,迷迷糊糊的做了些过去事缠杂着的梦,但到底得歇睡了些时辰。
新的一日,许安吃干净了路上剩下的最后一点干粮。
赶早,他出门去又采买了些吃用,柴米油盐酱醋茶,新鲜的瓜菜,每样买办得不多,零散琐碎,竟也花销了一百多个钱。
他请泥瓦师傅来修砌灶台,人来看了一趟,说泥、砖他全包揽,一日功夫能与他修砌好,主家不管餐食,三百个钱。
许安咂舌,府城一个手艺工一日的工钱不过一百到一百五十个钱,他家灶台不大,除却工钱,哪里用得上一两百个钱的砖泥。
绕了一通价,人也不肯让步,摆明了欺他生。许安索性辞了人,情肯多费些功夫,也干脆自己动手来干。
日子还长,他暂且没得进项,又一针一线都得使钱,实不敢不算计着钱银过。
先前回来的路费盘缠就用去了一贯六百个钱。路程远,马车贵,还入夜住宿,吃没怎么吃,也还是花销了这许多。
至家修缮添置,几回采买,三百六十个钱的五百八十个钱,今一百零五个钱,拢共又去了一贯零四十五个钱。
这笔开销里属炉子和冬里的厚褥子贵,那钱实省不下,灶台使不得,总不能顿顿在外头消遣,便是舍得下那银子,热水总要烧一壶来用。
冬里冷冻的天气,使冷水盖薄被要是冻风寒了,吃药治病,多的都得给花销出去。
三贯两贯的花起来再是容易不过,手头就那十贯钱,现在用来只余七贯多。秋去冬来,当是又要缴口税了。
外在阿樵送来的桌子凳儿还有盆桶,如何都得给他两贯钱。
木制物件儿一旦成了家具,再是边角料价格也不会太贱。
箍只不漏水的桶,要削木板,拼圆,修缝……不仅费功夫还得考验手艺,又是老百姓日用,价格便卖得起,市场上一双水桶少都得两百来个钱。
盆也一样,阿樵却还脚盆脸盆各拿了一只,更别说还有桌子,长凳,矮杌子这些。
两贯算着他都有些怕少了。
噢,修灶修灶,修缮且先不说要多少钱,可灶修好还得买口铁锅。
铁锅还能缓缓,赶着要买把切菜刀呐,外在砍柴也要把柴刀!这铁物件儿可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灯!
许安揉了揉眉心,这日子真是离不得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