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午间几人就在对街的铺子里吃了碗面,回来又继续铺瓦。

    下晌乌云凑紧,洒起雨点子时,屋顶破损处已经全部铺好了。

    许安和阿樵从屋顶上下来,先铺整好的堂屋和一间卧屋已经教肖雪梅和大姐儿打理得很干净,连门窗都擦拭过了。

    那股子陈旧的霉味一并清理了去,余下的一间卧屋刚进去打扫,下了工的二哥儿过来,一头扎进去帮着擦洗。

    待着晚些时候,许家已经能住人。

    唯独是院灶那边,灶台教砸烂了要请人重新砌,只今朝是忙不过来了。

    许安有心想请何家母子几个一块儿到食肆吃顿饭相谢,肖雪梅摆手说改个日子,今儿累得慌,身子上都是灰灰尘尘的,家去痛痛快快洗漱一番才好。

    改口,反还吆喝着喊许安过去吃饭,这边冷锅冷灶的。

    谢不谢的倒也不急着这一时,往后既要在镇子上营生,天长日久的,不差这一顿。

    许安想明白便没执拗着硬拉了人去,但也没再说要过去何家吃饭,倒不是他客气,这头要住下,他还得去买被置褥才成。

    肖雪梅倒也没再劝,点头说:“行,那俺们就先回,不敢久耽搁着说话,雨一会儿该落大了。”

    二哥儿嘱咐许安,教他上他帮工的香隆布匹铺去买被褥棉花,寻觅哥儿,报上他的名儿保管不教他吃高价亏。

    许安答应下,送着母子几人出去,外头的雨不大,毛毛絮絮的,就是夹着风冷得很。

    他又深谢了一回何家母子几人,惭愧只一把伞,给了肖雪梅。

    大姐儿和二哥儿俩姑娘接了过去打着,阿樵要驾车,肖娘子就揣着手沿街市的屋檐走。

    “日儿好,门里飘起香炊烟。盼得旧人归故里,欢喜乐年年……”

    肖雪梅嘴里哼着小曲儿。

    二哥儿从伞下探出些脑袋说她:“同人来忙活下了一日力,瞧还高兴得很。”

    肖娘子哼哼了一声:“娘自有娘的欢喜由头咧。”

    一家几口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家去,倒是热闹融洽。

    许安立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折身回屋。

    何家母子几人也出了巷子,巷口上,一直静着没谈话的阿樵调转板车的空隙,借势往后头匆匆瞥了一眼。

    早冬细雨的长街灰蒙蒙的瞧看不远,老街更显陈旧了。无数次的经行此处,每每抬头往桑米街望去,总是又长又空。

    如今,他目光定格在那道回屋的清俊背影上,尤觉这条街,似乎又热闹起来了。

    许安回屋一趟,没得会儿就又锁上门,往二哥儿说的香隆布匹铺子去。

    这回他买了被褥,几味药材,灯油烛火,炉子,水锅,几斤炭........

    返还时,头顶还多了一顶小斗笠,身子上穿着蓑衣。他手里提上炉子,背篓将其余的东西都装在了里头。

    雨落响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许安点亮灯火,炉子上烧起水,便回去卧屋将床铺上。

    布匹店送了他一扎今年夏月收的新谷草,他垫在老床板上,再铺被褥。

    新谷草蓬松又干燥,铺好了整个床铺都蓬蓬的,睡着不仅没那么硌人,还能更暖和些,都能省去了棕垫子。

    再出屋时,许安闻见了街巷上别家飘出的饭菜香气,肚里空空,添了点热水进盆中洗了个手脸,他取出赶路回来还没吃完的干粮,就着胡顺送他的霉豆腐填肚子。

    许安坐在凳儿上守着炉子边的热炭吃东西,他左右摇了摇身子,屁股底下看着粗糙的凳子竟却纹丝不动,半点儿嘎吱的声响都没听着。

    这木家伙什紧镶密嵌,竟结实得很。

    许安不由便想起阿樵,想着他如今淡淡冷静的面容,粗涩不似少年哥儿的嗓音。不怪何家人说要是不介绍,就是在家里也认不出他来了。

    他的变化当真很大。

    自己走时,那会儿他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如今长大了,五官长开面容不似孩童时倒也寻常,只不过没想到性子也变了那样多。

    以前是乖巧的软面团,现在话少力大,浑然就成了两个人。所见所瞧,便是未曾细细问询,却也可窥见一二他这些年当是过得不容易。

    夜下独自驾车往返县城,和店铺的油滑伙计强硬议价,上房熟稔修缮揭瓦........

    许安从小就与何家人接触,他晓得肖姨是个心地不错的妇人,不会黑心烂肠的对三哥儿不好。

    虽三哥儿是捡来养的,可儿时也是把他照顾得很好的,要不然如何会长得白乎乖软。后头何先生离世,何家没有了顶梁柱,肖姨又未曾改嫁,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其间艰辛可以预见。

    他们把阿樵视作男子一般看待,恐怕也是无奈之举。

    许安感慨世道,叹息人生遭逢。

    他抚了抚凳角,心中又想,相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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