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此处”
    沈将离怔住了。

    平陵无生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他刚刚醒来意识尚不清醒,沉默片刻后再次问道:“你可好些了?”

    “我、我好……好多了……”

    因刚刚咬了舌头,沈将离现在说话不甚利索。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到自己面前,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颗白色的药丸。沈将离有些不敢相信,问道:“这是……给我的?”

    师祖微微颔首,将那颗药丸又往前递了递。

    沈将离道了声谢,望着那颗几乎递到唇边的药丸,下意识张口含住。

    嘴唇碰到师祖的手时,师祖好像有些不自在,手指轻轻地颤了一下。

    师祖松开手指以便他将药丸吞下,那药入口即化,像一丝冰凉的水滑入口中,舌头上刚刚被咬出的伤口快速愈合,喉咙中的血腥味也瞬间消失不见了。他半张着嘴动了动舌头,抬头望向师祖想再道一声谢的时候,却发现师祖不知道什么时候蹙起了眉头。

    好像……生气了?

    他没做什么错事吧?

    沈将离不怎么聪明的脑子又在尝试飞速运转思考,从祭天大典开始想到师祖给自己递药,再想到……

    等等。

    他刚刚用什么接的药?!

    师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收回去,饶是这样淡漠的举动,却让沈将离越发羞愤起来。

    完了。

    忘了这是师祖,不是师娘。

    跟师父师娘相处的时候懒散惯了,可那一套散漫行径怎么能带到师祖面前?!

    沈将离双眼发空,不知道视线该往哪里放,越来越觉得“淫.乱不堪”这四个字说的实在是没错。

    这四个字并非空口无凭,而是一眼看穿他身上带了许多前世就被有意无意养出的恶习。

    以前很少出门,那些习惯没人注意到。而现在需要四处奔走,自然就不能继续带着那些不像样的习惯。

    他低着头羞愧到说不出话,憋了半晌才鼓起勇气,极小声嗫嚅着说道:“对不起……”

    师祖应当是听见了,冷冽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反问道:“为何?”

    沈将离的脑子还是懵的,师祖问他为何对不起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把那四个字重新搬出来了。

    “我……我……不堪。”

    虽并未听清他中间那两个字说的是什么,但平陵无生大致猜到了。

    “不必道歉,这非你之错。”

    沈将离又是一愣。

    他做的错事不少,师祖说出不是他的错时,他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是哪一件。

    但不管师祖说的是哪一件,还是先应下要紧,于是沈将离连忙低头应是,却又被一股轻轻的力道托着慢慢直起了身子,锁链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向他提示着自己的存在。沈将离看看手腕上的铁链,又看看站在身前的师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藏不住心思,太容易被人看穿拿捏。

    平陵无生叹气,开口道:“想问什么?”

    沈将离确实有许多想问的。

    比如跟师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怎么都当了师祖还撒谎呢,再比如是谁把他带到这儿的,再比如让师祖替他打掩护有没有惩罚之类的……

    可他又着实害怕,这些问题都太放肆了,他怕问出来之后师祖会生气,于是只挑了几个不轻不重的问题:“师祖,这是……这是何处?”

    平陵无生犹豫了片刻。

    “戒律堂。”

    沈将离疑惑:“戒律堂不是塌了吗?”

    他把人偶关进去了,人偶为了出来把戒律堂给弄塌了。

    平陵无生补充道:“戒律堂,内堂。”

    沈将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他并没有听说过戒律堂有什么内堂外堂之分,但戒律使都分正使和副使了,那分个内外堂想必也是正常的。

    他又问道:“外面现在如何了?”

    师祖极富耐心:“灾祸已平,不必担忧。”

    沈将离觉得师祖也没有像传言中那样不好相处,甚至恰恰相反,除了脸色不好看再加上语气总是淡淡的,让人觉得他极难亲近,其实师祖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即便他前面对师祖有所不敬,师祖依然愿意回答他这些问题。并没有因为贺行飞说他是双性就对他心生厌弃。

    不知不觉,沈将离整个人松快了不少。平陵无生轻轻挥动手中拂尘,似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你昏迷已有半月。”

    沈将离一惊。

    多长时间?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没盯着祁执那小王八蛋,还不知道他有什么动作呢!

    沈将离心思扰动之时,虽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手腕脚腕上的铁链却忽然哗啦作响,声音之大以至于让沈将离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耳朵。等他心绪渐渐平静之后,不停晃动的铁链才慢慢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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