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慈悲
    沈将离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饶是他头脑再怎么不灵光,此时也该反应过来,敢这么跟宗主说话的,也只有师祖了。

    那真的是师祖啊?

    可是、可是……

    师祖的头发,不是黑的吗?

    他前世只远远地见过师祖一面,虽看不清面容,只隐约瞧见师祖是个黑发的青年人模样,但绝对不可能认错。

    所以当师祖说自己是护山大阵的伴生灵时,他才会毫无怀疑。

    都当了一宗师祖了,怎么还骗人呢?

    难不成闭关修行不仅会让头发变白,还会让人心眼子变多变坏吗?

    “护山大阵伴生灵”摇身一变变成定一宗师祖,这种变故搁谁身上,都是一个不亚于道心崩坏的巨大震撼。

    况且他前几日还说过自己“淫.乱不堪”。

    把两个词替换一下,那便是师祖曾经说过他“淫.乱不堪”。

    说这句话的是师祖,师祖是谁?是定一宗建宗祖师、天下无情道第一人、如今唯一一位半步登天的大能、活了千年的老妖精……

    沈将离呆呆愣愣的,忍不住回想他之前还干了什么好事儿。

    不过是躲戒律堂的时候撞在了师祖身上,还让师祖替自己打掩护罢了。

    沈将离觉得浑身滚烫,头昏脑胀,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般,全屏一口气吊着。

    不知道是因为热毒发作还是因为刚刚消耗了太多灵力,亦或者是被师祖冠以这样难以启齿的罪名而感到羞耻,各种因素夹杂在一起,沈将离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站在原地不知今夕何夕,任凭四周各种杂乱的声音灌进耳朵里。

    沈将离无心去管。

    他只想知道自己怎么还没昏过去。

    卢缺还在跪着,被师祖训了一句后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其他人更是不敢说话。然而师祖似乎并不着急,神色淡然,目光只是淡淡地往下一扫,就让卢缺吓得浑身一哆嗦。

    沈将离也吓得浑身一哆嗦。

    卢缺知道自己不能再跪下去了,现在不是他一个人跪,是整个宗门陪他一起跪。他抿了抿因紧张而变得干涩的嘴唇,颤抖着解释道:“是、事发突然……弟子措手不及……”

    平陵无生垂眸叹气。

    卢缺立刻改了口:“是弟子有所懈怠!弟子知错!”

    然而不论是哪种回答,师祖似乎都不是很满意,正当卢缺思索着打算换第三种回答的时候,师祖冷冷开口道:“此次祭天大典一卢缺、三堂六尊、九峰主皆在当场,为何无一人察觉……”

    说着,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沈将离的身上。

    “为何只有一筑基弟子察觉异常?”

    卢缺壮着胆子抬起头看了沈将离一眼,头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是啊,在事发之前,他们谁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头火龙在地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没一个人感知到呢?

    那必然是有人在四周设下阴阵!闭塞视听了!

    如此看来,这沈将离必然是用了什么手段才率先发觉到了火龙的异常,所以在事发之前才能冲到台上救下那名弟子,以此上演一出监守自盗的好戏,来洗清自身的嫌疑!

    不管真相是否如此,反正卢缺自己觉得自己逻辑圆满无懈可击,并且自以为理解了师祖两次提及“为何只有一个筑基的弟子察觉此事”的意义。

    师祖这是在告诉他不管何时都不能懈怠!同时要警惕宗门里是否出现居心险恶之徒,要及时清理门户!

    不愧是师祖!实在是用心良苦,深谋远虑。

    卢缺想明白了,面对师祖的时候也就放松了许多,然而好像有人比他想明白的更早一些。

    不等卢缺说出新回答的时候,便已经有人先一步说道:“师祖说的是!我师尊和几位师叔师伯都没注意到这头火龙,却被一个筑基期的师弟注意到了,想来这头火龙在您出关这种紧要关头作孽,肯定和这位师弟脱不了干系……”

    说话的人叫贺行飞,是卢缺亲传弟子。

    贺行飞挑衅地望向沈将离,问道:“你说对吧,沈师弟?”

    沈将离还在走神,听到有人叫他,机械又木讷地回头,满脸疑惑地“啊?”了一声。

    叫他干什么?

    是还嫌他在师祖眼里的印象不够深刻吗?

    他的头好疼,怎么还没昏过去?

    平陵无生蹙起眉头,眉眼间是难掩的疲惫,见众人依旧跪着不肯起来,只好开口道:“起身。”

    一众弟子得了他的命令才敢站起来,偏偏贺行飞还以为是自己答的好才得了师祖的宽恕,神色越发得意起来,见沈将离一言不发便又一次追问道:“师弟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还真被我猜中了?”

    “不对!”刚刚被沈将离救下的弟子从人群中挤出,来到平陵无生面前一拜,又对贺行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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