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执也跟着从人群里挤出来,附和道:“而且那头龙一直在追我师尊!如果这龙真的是我师尊引来的,为何偏偏只追着他一个人不放呢?”
“哎——”
祁执的辩解让贺行飞又抓住了一条关键的证据。
“我知道小师侄替你师尊着急,但你也该想想,那头龙谁都不追就追你师尊,岂不是更加证明龙是你师尊引来的?”
祁执憋得小脸通红,张张嘴又看看沈将离,努力想出几句反驳的话:“可是!可是我师尊想的一直事救大家!”
“你刚进门,想必不知道这件事。师祖闭关许久,必然也不知道。”贺行飞冲平陵无生恭敬行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沈将离实为雌雄同体之躯,乃天道所不容,亦为我宗所不容……为在宗门中争得一席之地,让人能够另眼相看,他什么做不出来呢?”
这话让燕归林和迟弘天瞬间变了脸色。
迟弘天险些冲上去跟贺行飞理论,却被燕归林硬生生拽住了。
沈将离倒觉得没什么,只是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他的双性之身在宗门中并不是个秘密。
可是,他是头一次像这样,如同被人扒去衣服,□□地放在笼子里展示一般,把这个并不算秘密的秘密赤.裸裸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师娘曾经告诫过他不要随意地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这样的身体是被制成炉鼎的绝佳材料,极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然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仅仅一夜之间,“沈将离是雌雄同体之身”这件事忽然在宗门中传了个沸沸扬扬,人们看他的眼神怪了起来,总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嫌恶。
所以前世有人骗他说双性是病,他信了,并且尝试了不少方法努力治病。
以至于后来有人告诉他双性并非疾病,只是身体与常人不同而已的时候,花费了不小的功夫才把他的脑子掰回正道上。
沈将离咬咬牙,强忍住眩晕与喉咙中烧灼的痛感,扯出一丝牵强的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管我是个什么样子,我都能坦然接受。反倒是师兄你……”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贺行飞一番,眼中满是嘲讽。
“这么在意别人的身体,难不成你是对自己的身体不满意,所以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吗?”
“你!!”
贺行飞被他三两句说急了眼,瞅着就要拔剑冲上去。忽地又想起师祖就在旁边,硬是把已经拔出的剑给按回去了。
卢缺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去,自己上来跟沈将离对峙:“现在要查明此次火龙之祸到底是不是你引起的,别说些有的没的来打岔!”
“火龙?火……”
沈将离又不想昏过去了。
管他什么师祖不师祖的!定一宗的这些混蛋不干人事,还想把黑锅往他头上扣!他虽然脑袋不好使但是他绝对不背这种随意乱扣的黑锅!
他现在要跟这几个人对峙!要骂街!哪怕说不赢也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可是身体往往并不能遂了他的愿。
他的喉咙已经痛到说不出话了,耳朵也听不清四周的声音,只看见许多重影在眼前攒动。就算沈将离再怎么想替自己争辩,此刻是无论如何都支撑不住了。
沈将离两眼一闭,终于不情不愿地昏了过去。
迟弘天本想上前接人,却看见师祖手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沈将离。
没人想到师祖会伸手接他。
然而师祖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哪怕没有道理,定一宗的弟子们也会给师祖的一言一行赋予一定的道理。
“师祖慈怀。”卢缺上前道,“对有罪在身的弟子也同样宽容以待,胸怀之大令我等后辈望尘莫及,实在是……”
卢缺的马屁还没猜完,令人费解的一幕发生了。
师祖收起那柄常年握在手中的拂尘,把沈将离揽到怀里,弯下身抄去他的腿弯,把沈将离整个人横抱起来。
卢缺:“?”
平陵无生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恶。淡淡地瞥过贺行飞。
“此事尚未查清就随意诬陷同门,心性不佳,难当大用。”
贺行飞吓得浑身一哆嗦。
虽然这两句并无任何实质的惩罚,但就凭这两句“心性不佳,难当大用”,即便师尊再怎么想提携他,定一宗那些峰主尊主也不可能把任何重要的职务交到他的肩上了。
他盯着戒律堂正使的职位盯了许久,就等着三个正使不论是谁犯点儿错被换下来。此次火龙作祟正是个契机。“玩忽职守”这个罪名往谁身上扣不是扣?临了却被师祖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掐断了所有的念想。
贺行飞双腿发软,神情恍惚,
“卢缺。”点完了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