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售罄
    晌午刚过,大集上的人流还不见少。

    日头一直当空晒着,哪怕还是暮春,也让人觉得有些热了。

    花见山守在摊子后面,手里搓着麻绳,眼睛不由自主落在自家哥儿的背影上。

    一个抱着娃的小媳妇在木展架前站住,还没开口,花颜先笑着搭上一句“姐姐”,将人眉眼都叫松了。

    又一拨客人问了价,嫌贵要走,花颜也不拦着,慢悠悠在后头补了一句,那人脚步顿了顿,回头来还是把花买走了。

    花见山捏着麻绳,半晌没动。

    高兴是高兴的,可看着哥儿那张嘴,对什么人说什么话,火候掐得死死的,一个被他压了好几回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那孩子自小就被养的傲气,别人问十句他能答半句。

    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学会做吃食做买卖了?

    “爹,收钱。”

    一声招呼让花见山骤然回魂。忙不迭起身将几小陌铜板收进钱袋里。也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再度压回去。

    花颜把木展架上最后那支蝴蝶兰往顶上挪了挪。

    没了遮挡,花瓣清凌凌招展在阳光下,随风微微颤动,更灵动了些。

    “颜哥儿!”

    花颜扭头一看,苏梨的未婚夫拎着几个纸包从不远处走过来。凑到展架前随意瞅了眼,又把视线投向他。

    “就剩这一件了?”陈五郎问。

    “是,卖完了就收摊。”

    这一批的永生花虽然更大更精致,可毕竟要价太高,问的人多,买的少。

    总共也才三十件,除了那采买管事的大客户,剩下的,一上午磨了又磨,也还余了这一件。

    陈五郎连价都没问,直接开口道:“那给我吧。我家小妹指定喜欢。”

    花颜将兰花取下来,细致地打着包装,貌似随口问:“上次听陈郎君说起你家老太太的寿礼,可寻到合适的了?”

    “别提了,县上和镇上差不多,没什么能入眼的。本想去趟府城,家父却又不让,说眼下盗匪四起,路上怕是不太平。实在不行,只得另想法子。”

    花颜将木盒子递过去,趁人数钱的功夫,说:“我手里倒是有一匹好缎子,原是我阿爹给我攒的嫁妆,那色泽,称得上瑞华端方,老太太过寿,用着倒挺相宜。”

    陈五郎猛地抬头,“嫁妆,你卖嫁妆做什么?与那军户退了亲了?”

    “那倒没有。”花颜定定看他一眼,坦然道:“我未婚夫和我商量好了,不急在面子上。先把家里的债还清再说。”

    递了钱接过盒子,陈五郎默了片刻,点头说:“成,那你给我看看,若是东西真好,不拘价钱。也省的我发愁了。”

    “好说。等明日清明节,我先去同我阿爹告个罪,回头再寻郎君瞧料子。”花颜客套道,“先谢过郎君赏光。”

    陈五郎再没多话,提着盒子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才拐进人群里不见了。

    永生花售罄,交了市钱的摊位却不能浪费。花见山将木展架扛回院子,再将自己的箩筐摆出来,多少能挣上几个。

    父子俩就着集市买的浆水吃了些干粮,对付了午饭,花颜从老爹手里讨了钱,打算逛逛集市,办点东西,花见山便接着看摊。

    现在手里稍有些本钱了,花颜想先做个布料的小样册子,方便同人介绍,也为以后留个色相参考。便先去了赵掌柜家的布庄。

    赵掌柜今日不在,不用直面债主,花颜心情也松快些,最后扯了半匹素娟,其他的细棉、粗葛、麻布……不管什么质地,素色的都来上一尺。付过钱,布料卷成了布包夹在腋下,出了布庄。

    下一站,药铺。

    客人定下的牡丹,对红色的需求可不少,上次买的那点红花完全不够用,这一次咬牙称了一斤,五百文的价格实在让花颜肝疼。

    这一斤红花听上去挺多,做成颜料也就半个巴掌大一块。

    若是染布更不禁用。一匹布最多浸上两三次,刚刚染上点粉色就没戏了。

    要想得到最烈最艳的正红,至少二十斤红花,重复染十几次才行。

    可想而知,深颜色的布料都得是什么人家才能穿得起,所谓满门朱紫,不过如此。

    甚至若没有阿爹留给他的那匹红缎打底,还有那么多野生紫云菜提供出靛蓝,他想要的“紫气东来”根本就做不出来。

    罢了,总是万事开头难。

    除了红花,想着家里那空荡荡的灶房,花颜又买了些山奈八角,还有花椒。这镇子的气候同前世西南地区有些像,雾多潮气也重,吃食里多放些花椒可以祛湿。

    出了药铺,正街上还是那么热闹,但是路远的小贩要趁早回家,已经在准备收摊。花颜沿着对街往回走,在一个夷人摊子前停了脚。

    摊上摆着几张兽皮,角落里搁了个竹笼子,两只野兔挨挤在一起缩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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