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售罄
长的耳朵灰褐色的毛,黑豆似的眼睛水灵灵的。

    花颜蹲下来细看,小兔都挺肥壮,其中一只受了伤,后腿上留着血迹。

    “多少钱一只?”

    摊主是个年轻的猎户,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哥儿,支吾半天连带着比划,最后开价一百文。

    隔壁摊子约莫是他的同族,顿时起了哄,“阿赛!先头有人还价一百二你都不肯卖!”

    眼见穿了帮,叫阿赛的摊主捏了拳头瞪回去,转回头垂着眼睛问,“要哪一只?”

    一只兔子能有四五斤重,算下来,比猪肉略贵点。

    看架势也不太好讲价了。花颜扯开钱袋往外数钱,“那只受伤的给我吧。”

    摊主的眼神更柔软了,心想这么人美心善的哥儿干拎着兔子也不好看,干脆把另一只揪出来,连着竹笼一块给了花颜,还告诉他哪些野草兔子喜欢吃,哪些吃不得。

    花颜接过笼子胡乱点着头,对方官话不好他也没怎么听懂,一门心思只想着麻辣兔丁、枣酥兔、冷吃兔、白砍兔、仔姜鲜锅兔……

    他前世的舍友,是个厨艺开了挂的川省人,论兔子的吃法,花颜就没见过比那家伙更厉害的。连带他也学了不少招数。

    左手兔右手大包小包,回到老爹摊位前,花见山赶紧上前帮手,把东西往箩筐旁边一搁。

    花颜探头一看,筐里就剩些干菜和几捆麻绳,这两样东西今日集市上多得很,难怪无人问津。

    他转身在人群里搜寻两眼,瞅准目标喊了一声,“阿麼,看看干菜不?剁碎了拿来蒸扣肉,香得很。”

    那老夫郎本来都要走过去了,听见这一嗓子回头看了眼,花颜冲他笑了笑。他脚下一拐就过来了。

    摊子上站了个好看又嘴甜的小哥儿,买卖是好做许多。

    不一会儿功夫,箩筐里的杂货清了个干净。

    把花颜买的东西全收在箩筐里,杂物在左,活物在右。花见山扁担一挑走在前面,小声嘀咕,“今儿可真是顺,要是日日能这样就好了。”

    花颜在路边随手揪了把野草,快步跟上,伸了草尖投喂竹笼里的野兔,心想让你临死前再吃顿饱的。

    回了老巷,两人脚步一顿。

    林幼娘挽着苏梨杵在家门边,一脸的殷勤。

    “花大哥……”

    她刚开了口,花见山把眼一瞪、脸一拉,气势汹汹的样子让她的话堵在了半截,眨眼功夫,花见山就推开了自家门,一把将花颜推进去,“哐”地一声合上大门,插了门闩。

    这一拍门,像是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林幼娘脸上。

    她嘴唇无力地动了动,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都什么毛病!我都还没说什么事儿呢,谁招惹他了!”

    苏梨到底心里有鬼,拉着她袖子,将人拽回了家。

    ……

    院子里,花颜被推进门时差点绊了一跤,好笑地回头看了老爹一眼。倒也不至于这么洪水猛兽。

    “没事儿吧?”花见山赶紧撂下箩筐伸手来扶,“爹手重了点。那娘俩不是好相与的,以后咱都少搭理。”

    “好,我知道了爹。”花颜乖巧答。

    父子俩先把箩筐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进了堂屋,花见山把今天挣的钱全掏出来,和花颜手里的散钱倒在一起,一文一文地数。

    大头是永生花,全数售罄,入账三千六百四十文,加上陶管事那笔定金六百文,杂货也挣了五百多,除去花颜刚用掉的,拢共还有近三两半的银子。

    一次大集能挣这么多,三个月还上二十两也是有可能的了。

    “这下可好,这下可好……”花见山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喜得手脚都没处搁,“……咱再接着干!爹再去进些货,顺便再砍些通脱木回来。”说完就想立刻出门。花颜赶紧拦住:

    “别急啊,中午就吃了那么块干粮饼子,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晚食咱得吃点好的。我给你做红烧兔丁!”

    他将钱袋捆好,让老爹锁回箱子里,起身走到灶房取了刀,去院里拎出了兔笼子。

    一把抓住兔耳朵……理论上,应该先敲晕?

    还是一刀直接抹脖子?

    花颜没杀过兔子,原以为和杀鱼一样简单,可那两只长耳朵在他手里瑟瑟地抖动,热乎乎的体温隔着皮毛传到他掌心里……有点下不去手。

    他举着菜刀,左右比划两下,在那双扑闪扑闪的兔子眼里败下阵,转头开了召唤:

    “……爹!你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