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改口了。
花见山一边琢磨着,从屋里抱着两床浆洗过的被褥往回走。
半道上被奚桓接了过去。
堂屋里的桌椅已被他垒到了墙边上,放下一床,手里略厚些的一床大手一抖,三两下便铺得平平整整。
花见山帮不上忙,杵在门口犹疑道:“大奚啊,家里如今是这么个烂摊子,颜哥儿他又……哎,这亲事,咱要不再商量商量。当初许是花叔做错了……”
奚桓没急着接话,转身将薄的那床在地铺上摊开捋顺了。这才直起腰,看向花见山。
“岳丈。您别多想,安心歇着吧。”
这一句清清楚楚,总不能再听差了,奚桓也不是那样轻浮的人。花见山脸上的褶子尽都舒展开:“你方才同颜哥儿商量过了?”
“是,他同意了。回头我就请乡老算个好日子,接他过门。”
花见山这颗心,实实在在落回了肚子里,难以置信的欢喜。
怎么他煮个粥的功夫,这事儿就定下了?
“诶呀,那敢情好。那敢情好……”他连声应着,乐得有些语无伦次,“那你同二朗早些歇着,明日……明日咱们再细说。”
说着话,他转过身脚步飘忽地往东屋走。
时近月中,天上的满月大如银盆,令他突然就想起芽芽他阿爹来,过几日到了清明节,得把这桩大喜事同他好好唠唠。
没一会儿,灶房的水声停了。
奚朗甩着手上的水珠子跨进堂屋门槛,一眼瞧见地上打好的地铺,脸不是脸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上去。
“哥,你真魔怔了?”
瘦猴死皱着眉,压着嗓子抱怨,“你就算不信他那些名声,难道还没瞅见他脖上那道勒痕?咱家本来就穷,你再娶这么个搅家精,背上这么大笔债,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奚桓关了堂屋门,回身解开腰带,把外衣脱下整齐叠好放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油灯正好燃尽了。
乍然黑梭梭的一片里,奚朗就听他哥轻声问:“今儿是谁撺掇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