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誉文,你欺负英子
察的锐光。目光在林誉文脸上轻轻一刮便垂下,暗色的长睫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妒恨。

    林誉文被他盯得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脸:“崔同志,我脸上沾了灰?”

    崔国栋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你和英子…很熟?”

    “兰英姐待人最和善了。”林誉文不解地皱眉,“谁会和她处不来呢?”

    这话像记耳光抽在崔国栋脸上,右颊的抓痕隐隐作痛。

    “好得很。”崔国栋突然暴起,铁钳般的大手攥住林誉文衣领,“所以你仗着英子是个好人,就可以欺负英子了!”

    他双目瞬间通红,紧握着拳头,将林誉文的头顶到墙上使劲撞着。

    “你说什么?!”林誉文被撞得闷哼一声,阳光俊朗的面容瞬间涨红。他手臂肌肉绷紧,卯足了劲将崔国栋推开:“崔同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崔国栋咬牙切齿。

    “那天晚上,在牛棚!”他说不下去了,心像刀子一样捅着。

    “牛棚怎么了?”林誉文眼神有几分茫然。

    “你别装了!”崔国栋气得又要一拳头揍过来,“当初就应该让你冻死在坑里!这样,你就欺负不了英子了!”

    林誉文总算猜出了他的想法,浓眉紧蹙,声音却依然清朗,“我虽然觉得兰英姐很好,可是我很尊重她,我绝对没有对她动什么歪心思,也没有跟她发生什么。所以同志,你应该是误会了!”

    “你欺负了英子还不承认!”崔国栋怒吼,猛地挥拳,骨节分明的大手带起一阵劲风。“你是不是男人?欺负了就承认啊,欺负了又不承认!你还对不对得起英子!”

    林誉文偏头闪避,拳风擦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反手扣住崔国栋的手腕:“我行得正坐得直!”

    “崔同志,或许,”林誉文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崔同志,你应该,对我确实有些误会。”

    他太光明磊落了,就像光一样,映照得崔国栋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崔国栋张了张嘴,终究点了点头。

    两人在公社办公室的长凳上坐下。随着林誉文耐心的解释,崔国栋才明白那晚的事情完全是自己误会了英子。

    回去的路上,崔国栋整个人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啃了一口雪。

    雪冰冰凉凉。

    他有些懵地站起来,发现旁边有一坨狗屎。

    有狗屎的地方必有狗尿,这雪可不能乱吃。

    “呕。”

    崔国栋突然发了疯似的抠起自己的嘴来。修长的手指粗暴地伸进嘴里,指甲刮过柔软的舌,带出一道道血痕。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直到把口腔里每一寸都抠得干干净净,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国栋,你可算回来了!明天你弟弟要回去了,你快帮忙收拾东西,把我门口晾的萝卜干都装罐子里,给你弟带上。”回到屋里,王春娟忙里忙外,看见大儿子回来,就冲他吆喝着,让他帮忙搭把手。

    崔国栋只是“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咋了?今天怎么跟个木头块一样?”王春娟斜睨着他。

    崔国庆放下正在收拾的包袱,笑眯眯地走过来:“娘,大哥这是怕我欠钱不还呢。”他声音温温柔柔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次确实花了大哥不少钱。”

    他也没想到自己做的板凳居然摔死了人,不过师傅没跟他讲这事儿,好在爹娘已经帮他摆平了。

    崔国栋这才回过神,抬眼看了看弟弟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却总是笑眯眯的脸:“不用还了。”他声音干涩,“你是我弟,应该的。”顿了顿,又轻声道:“要是在县城看见你嫂子,帮我问声好。”

    “就问问好?”崔国庆眨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嫂子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肯定不好过。”他故作关切地叹气,“大哥不给带点钱?”

    崔国栋怔了怔,这些日子没去上工,攒的钱都拿去给弟弟还债了,粮票平时也是给娘保管的,他垂下眼帘,声音闷闷道:“我没钱。”

    崔国庆夸张地瞪大眼睛,嘴角却噙着笑:“这就没钱了?那粮票总该有吧?”

    崔国栋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粮票都在娘那儿。”

    “你都二十六了,身上没钱也没粮票。”崔国庆脸上的笑顿时荡然无存,扁了扁嘴,满是嘲讽,“难怪嫂子要跟你闹。”

    那天晚上的动静他也听到了些,再看看第二天大哥脸上的红印子,也隐隐约约猜出了什么。

    “哥,我说句实话,像你这样的,我要是个女的,我也不愿意跟着你。让人家干那么多活,一个人带那么多孩子,结果还掏不出钱?”崔国庆眯眼轻笑,嘲讽更甚,“哥,我真瞧不起你。”

    崔国栋听着他一句接一句的数落,手指猛攥白。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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