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会看着她的。”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停在孤立无援的柚灵身边。
在场那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她身边,但也只要有他,就全都足够了。
柚灵怔怔地注视他。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微微清苦药香带给她莫大的安慰。
原来他叫她来不是来接受质询,让六个长老轮番审问她的。
她得承认,在直面满殿恶意的时候,她是怨恨他叫她来的。
她以为他要弄清楚这件事,就是让她经受这些她根本无法否认的指认。
但真实的是,他什么都不用她做,只要她站在这里就行了。
不让她说话不是不希望她刺激他的晚辈,惹怒他的同门,只是因为她不需要说而已。
“还有什么要说的?”
江浸月安静地面对所有人,坦然地承受一切后果。
谢琢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与“殷如晦”站在一起那一幕。
这一幕是那么刺眼,那么让人难以消解。
他曾觉得千面无常殷如晦是这世上最没有底线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
真正突破底线的人到底是谁?
“阿琢。”
谢琢盯着柚灵的瞬息被江浸月打断,他的注意力不得不落在对方身上。
江浸月侧过身来,身影将柚灵挡得严严实实。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是个人都看出来他不认可江浸月的决定。
别人还知道掩饰,他是一点都不遮掩。
他这样直接的情绪,江浸月不闪不避,同样用直接去回应。
谢琢张张嘴,不太能说得出话来。
他对江浸月的感情是复杂的。
敬重中可能还带一点不服气。
他承认宗主很强,但他觉得宗主太累太克制了,太像一座随时会塌的神庙。
如果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绝对不会把自己熬成这个样子。
“我——”
谢琢思索半天,刚要开口,江浸月便温和地说:“不管你还要说什么,都要等你真正坐到我这个位置上再说。”
谢琢心惊肉跳地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的心声被听见了。
江浸月言尽于此,伸手摊在柚灵面前,柚灵呆了呆,全凭本能地抓住。
他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将她带走了。
手牵手极其亲密地带走了。
林疏月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直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师妹!”
“疏月!”
三圣殿内瞬间一团乱麻。
柚灵亦步亦趋地跟着江浸月,感受着他轻轻握着她的手。
他并没用多大力气,随时可以松手离开。
她不信他没听见三圣殿里的喧闹,他肯定知道女主晕倒了。
他不回去看看吗?
他不回去。
他就这么把她带回了霜迟居,始终没有回过头。
直到这个时候柚灵才真正相信了那所谓的金手指。
灵府里的倒计时鲜明存在,渐渐淡淡几个字:八十七天。
已经过去三天了。
她还能苟活的日子已经少了三天。
——才三天而已,江浸月不过被强行安装了恋爱脑三天,已经是这样子。
不敢想他还会做到什么地步。
不敢想之后反噬的时候,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柚灵知道自己身上一点能自证的证据都没有,所有的质疑她都无力反驳。
全部的痕迹都指向她,她甚至还要被誓约的力量逼着认可,否则就会持续遭受反噬。
只有江浸月在坚持这一点。
他好像认定了这件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轻易更改。
柚灵忍不住想,他是真心这么觉得,能拨云见日堪破迷瘴,还是只是被恋爱脑操控才偏向她,无底线地包庇她?
恐怕是后者。
若真有前者的可能,原书她这个角色也不会一出场就死无全尸。
柚灵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手被他松开之后就撑在了桌上,指甲深深地陷入桌面。
“若我说——”
胸前内如压着巨石,她难受得喘不上气,就算能喘气,每次呼吸也都是痛的。
这本书里的誓约设定太致命了,无论人修魔修,只要以真元立誓,便受法则约束,违背誓言者会遭受灵脉反噬,轻则折损修为,重则当场殒命。
她的誓约还没真正揭破,只是在被逐渐摧毁,她并不会直接死掉,但要一直在经受折磨。
若再不做点什么,她怕是一直会像个晚期的病人一样,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