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跨下马车呼吸到来自江面的清新空气时,杜宜真竟短暂地感受到了一种解脱。
下一瞬,她注意到了陈列在江面上的密密麻麻的船队,有一艘艘相同形制的战船,有看起来就华贵讲究的官船,有齐军为了运送蜀财临时从民间征调的大小商船,从渡口处一路朝北铺排而去,远远地望不到尽头。
“请殿下准许末将去与家人践行。”
尽职尽责了一路的杜元徽终于朝停在渡口一侧准备先目睹李邺等人登船的赵玹请示道。
赵玹:“去吧。”
杜元徽抱拳行礼,转身便大步往远处走。
赵玹目送他的背影。
宁王也在看,当他看见那个让他见过一面后就经常惦记的杜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般主动跑出来扑进杜元徽的怀抱,宁王忍不住啧了一声:“毕竟不是亲堂兄,当日杜元徽那么痛快地投降,真是因为识时务,还是因为痛恨李邺抢了他的美人妹妹进宫?”
还有李邺,说是只册封美人为公主,但人都进宫了,谁知道他有没有趁着夜色摸进美人的宫殿,这样既得了人,又不用怕百姓诟病他贪色?
宁王深深地怀疑这才是真相。
赵玹:“你先去登船。”
宁王笑道:“不急不急,我还想瞧瞧李邺都带了哪些美人妃嫔。”顺便瞧瞧李邺究竟带了多少私产,包括周泰的,太子竟然也单独拨了一艘船给周家运送行李用。
赵玹看向身边的亲兵:“送宁王登船。”
两个亲兵大喝一声“是”,人便走到了宁王面前,嘴上说着请,眼神却是不容拒绝。
宁王这才明白,刚刚太子不是跟他客气,而是在命令他!
宁王很不高兴,很想问问太子为什么不许他看这场热闹,可是他不敢,免得他才稍稍一耽搁,太子就敢一脚将他踹进身后的江水里!
不是他胆小,也不是他把太子想得太凶,而是太子真做过类似的事,早在兄弟几个还小,早在宁王还想在太子面前摆摆二哥的威风时,七八岁还没受封的太子就直接一拳把他砸得鼻血横流!等赵玹当了太子,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前朝诸位太子那般怎么都该摆出虚怀若谷、谦和有礼的宽仁储君姿态时,太子竟然还是冷冰冰的,甚至在父皇面前都没个好脸色。
这种坏脾气且不愿意忍还特别能打的活阎王,谁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