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你施舍我吗。”
季苒的脑子里嗡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被她攥得哗哗响。
“不是,不是不是——”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两个小孩新鞋子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地响。她们在走廊里嘻嘻哈哈,歪七扭八地转着圈,裙摆飞起来像两朵花。
“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我算是你的追求者。”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灭了一盏又一盏,徐恩栀瞥了她一眼,那眼睛里那层空的东西慢慢退了一点,但也没长出别的什么来。
她转过身,拎着纸袋往外走。季苒跟在后面,把车钥匙掏出来按了一下,停在门口那辆车的灯亮了一下,黄光在昏暗的车库里闪了两闪。
她拉开后车门,把两个小孩抱上去,徐恩栀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把纸袋放在脚边,把安全带拽出来,扣了好几下才扣进去,手指有点笨,和季苒刚才一样。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暗着,什么光都没有。
季苒发动车子,车灯亮起来,照亮前面那堵灰色的墙。她挂了倒挡,车往后倒,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车库里闷闷地响。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徐恩栀的脸在车内的光线里忽明忽暗,嘴唇轻抿,但是和刚出来时相比已经好很多了。
车开出车库,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一排一排地亮着,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徐恩栀脸上划过去一道,又划过去一道。
两个小孩玩累了,靠在一起睡着了,大花的脑袋歪在小花肩膀上,小花的脑袋靠着安全座椅的边,手拽着她的衣领,呼吸轻轻的。
徐恩栀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车库,仪表盘上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那只一直攥着她衣领的小手慢慢松开了,徐恩栀发现她的指缝间黑乎乎的。凑近一看发现是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可能是之前在母婴店趴在柜台上画圈的时候,台面上有没擦干净的圆珠笔印,被她用手掌压着蹭了一手。
指缝和掌心的纹路里全是细细的蓝黑色墨痕,干了一半糊在皮肤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淤青。
到了目的地,季苒推开车门绕到后面。冷气灌进去,两个小孩皱了皱眉,季苒弯下腰把大花抱起来。
大花迷迷糊糊地搂住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上,徐恩栀从另一边下车,把小花抱出来。
两人拎上那几个纸袋,往电梯走。
滴的一声,门开了。季苒把大花抱进去,放在沙发上。大花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靠垫里,腿蹬了一下,把一只袜子蹬掉了。
季苒从卧室里翻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转过头,看见徐恩栀还站在门口。
她抱着小花没进来。小花已经睡熟了,呼吸匀匀的,小拳头松开,搭在徐恩栀肩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两颗小米粒一样的乳牙。新鞋子上的小花朵图案在门外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
徐恩栀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门口的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条细细的金边。
她迈了一步走进来。门在她身后关上。
玄关的灯是感应的,人一进来就亮了,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徐恩栀抱着小花,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沙发前面铺着一块浅灰色的地毯,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旁边压着一本翻开的杂志,折了一个角,大概是看到一半随手扣在那里的。鞋柜旁边摆着几双运动鞋,还有一双毛绒拖鞋。
墙上挂着一把吉他,琴弦在灯光下反着光。
徐恩栀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季苒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攥着大花那只袜子,不知道该放哪儿。
徐恩栀抱着小花往卧室走,经过茶几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翻开的杂志是某个电影的专访,上面有一张照片,黑白的,一个人抱着吉他的侧影。
她没细看,走过去。
浴室的门开着,灯也开着。徐恩栀走进去,把小花的鞋子脱了,放在洗手台旁边。她拧了一条热毛巾,轻轻擦了擦小花的脸、脖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