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安西娅夫人如此说后,她依言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进行基础的感官信息采集。
“糖分与黄油配比恰当,酥脆度符合标准,理论上……是成功的。”
“嗯!”她笑着点点头。
明明不过是冰冷客观的分析,安西娅夫人却会像得到最高褒奖一样,开心地笑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庭院,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安西娅夫人刚将一小块淋着蜂蜜的司康饼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
空气里弥漫着红茶的醇香,以及刚烤好的杏仁饼干散发出的甜腻气息。
“ 7023 ,”安西娅轻声开口,目光落在静坐在一旁的她身上,“给我讲讲你当间谍时候发生的事吧,随便什么都可以。”
说罢,安西娅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她一怔,“我的……以前?”
安西娅弯了弯眼睛,“很难想象像你这样冷清的孩子,要去刻意扮演别的角色,想必不容易吧。”
她微微偏头,就着安西娅说的话思索起来:
“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需要去刻意扮演些角色,但后来发现,有时候我表现出来的反应非常冷淡时,目标反而对我更加热情,更愿意给我相关信息。”
她微微蹙了下眉,“特别是男性目标,这一点我直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
安西娅夫人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她唇间逸出。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眼角泛起了泪花,不得不放下茶杯,以免失手打翻。
她一边笑,一边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湿意,“男人……男人就是这样的。”
她依旧不太明白,但见安西娅夫人笑得这么开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除了打理花园,安西娅夫人的大部分时光,都在主宅那间朝南的小花厅里度过。
那里阳光充足,摆放着舒适的软椅和堆满书籍的桌子。
安西娅夫人喜欢蜷在摇椅里,专注地看书或刺绣。
她常常让她留下来,坐在一旁。
每当此刻,她便好奇地看向安西娅的手,看她如何灵巧摆弄手中光秃秃的布料。
细小的银针在女人的指尖穿梭,牵引出彩色丝线,逐渐在素白底料上绘制出繁复的花朵或灵动的鸟雀。
她的侧影在阳光下显得沉静而柔美,与那个在花园里活力四射的安西娅夫人不太一样。
有时,安西娅会看书看到睡着,书本滑落在膝头。
一次,她看到安西娅夫人就那样睡着,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裙子。
她沉默地取过一旁叠好的柔软羊毛毯,动作轻柔展开,覆在她身上。
俯下身,她注意到什么,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安西娅脖颈处的青紫掐痕上,抓在羊毛毯边沿的指尖颤了下。
……
又是梦。
时云岫从床上坐起身,头部传来熟悉的眩晕,眼前还浮有淡淡的残影。
阳光,花园,点心……凭这些模糊的画面来看,这明明是个还算美好的梦,为什么让她这样难受。
昨晚没睡好,作息向来规律的她今早难得睡过了头,到校时间比平常晚了许多。
教室里已坐满大半,连平时经常踩点进门的初盈都比她早到。
肩膀被人轻轻一点,初盈凑过来,疑惑开口:
“云云,你昨晚怎么没来上晚自习?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云岫闻言一怔,下意识移开视线。
她这才想起来,昨晚她跟迟清衍逃课了。
说不清为什么,昨天傍晚看到迟清衍那副失落的模样,总觉得不能放任他不管。
等回过神,她已经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迟清衍,我们逃课吧。”
时间回到此刻,对上初盈好奇又有些担忧的目光,时云岫垂下眼睫,小声道:
“昨天喝冰的,突然肚子疼,就先请假回家了。”
“没事就好,也是,越热的天喝冰的反而对身体不好。”何栩整理着手中的物理作业,在一旁点头附和,一副全然信了她说辞的模样。
他旁边的盛越阡依旧安静趴在桌上睡觉,看起来和往常并无不同。
时云岫淡淡瞥了下他静谧的睡颜,想起昨晚的事,心中无端产生了种道不明的心虚和不安, x默然转身坐好。
晚自习照常进行,她专注地伏在桌前做题。
除了今晚的任务,还需补上昨晚逃课落下的作业,卷子堆了厚厚一叠,从第一节 课到第二节课下课,她几乎没抬过头。
趁着课间,时云岫起身接水,习惯性地在走廊站了片刻,铃声响起她才回到座位,继续写完最后一张练习卷和一份小测。
第三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