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娅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划过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更加灿烂的笑意。
“哇哦。”她赞叹道,拍了拍手。
“来,”安西娅已经转身走向另一丛长势稍显凌乱的薰衣草,拿x起靠在旁边的小锄头,自然递向她:
“帮我给这些家伙松松土?小心别伤到根。”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花园里的香气愈发浓郁。
她迟疑了下,接过那把还带着安西娅夫人掌心温度的木柄锄头,学着安西娅的样子,蹲下身,将锄头小心地探入植株根部的土壤里。
“诶,就是这样,你学得真快。”安西娅弯了弯眼睛,赞赏地直点头。
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管家乔治出现在花房入口,微微躬身:
“夫人,先生回来了,正在找您。”
安西娅夫人脸上那抹明亮的笑意瞬间消散,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看她,便随管家离开了。
……
那日过后,因安西娅的有意吩咐,她可自由进出的范围扩大了许多,包括主宅。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她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女主人安西娅来自一个战后衰落、急需依附的家族,这场婚姻更多是一场不得已的交易。
庄园里平日冷清安静,除了老管家乔治和几个佣人,她很少见到其他人,安西娅的丈夫,即这座宅邸的男主人,多数时间在外,鲜少露面。
一次,她按例巡查至主宅连接大厅的走廊时,一阵喧哗和浓烈的烟酒气味从虚掩的门缝里飘出。
“……要我说,霍索恩,你这步棋走得妙啊!”一个粗糙的男声带着醉意,“娶了个漂亮听话的,娘家还不敢多话,比我家那个整天闹着要自由的强多了!”
“哼,”一道略显阴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屑和被夸捧的得意,“女人嘛,关久了,自然就老实了,像驯马一样,得磨掉她们的野性。”
“可不是!我女儿最近也不安分,看来也得早点给她定下来,找个厉害人家管管她。”
污言秽语与心照不宣的哄笑声混杂在一起,伴随着玻璃杯碰撞发出的脆响一并传来。
出于反感,她步伐顿了下,面无表情,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大厅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霍索恩先生站在门口,脸色因酗酒而浮起不正常的红,眼神浑浊又凶恶。
他显然看到了她,那双眼睛里立刻翻涌起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烦躁。
“看什么看!”
他粗声喝道,带着被冒犯的怒气。
像是想到些什么,霍索恩的脸色愈加愤怒难看,“一块破金属塑料,也配在这里晃来晃去,联邦那群狗养的,碍眼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看也不看,顺手抓起手边桌上一个沉甸甸的水晶烟灰缸,带着十足的戾气,抬手朝她的方向重重掷了过来。
厚实的水晶物件裹挟着风声,里面的烟灰和烟蒂在空中散开,弥漫开一片呛人的烟尘。
她红褐色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立刻冷静下来,在烟灰缸即将砸中她面门之时,上半身轻微向后一侧。
“砰!”
烟灰缸擦着她的额发飞过,重重砸在她身后的木制墙壁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水晶碎片和烟灰四溅开来,在她脚边落了一地。
看来这不是天然水晶,她如是想。
仿身人少女依旧站得笔直,只有发梢沾染了一点飘散的烟灰,神情淡淡。
霍索恩见她竟敢躲开,脸上的怒气更盛,张口似乎还想斥骂什么。
“先生……”老管家乔治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端,声音平和恭敬,“夫人请您过去一下。”
霍索恩狠狠瞪了她一眼,最终悻悻啐了一口,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回喧嚣的大厅。
乔治走上前,目光扫过墙上的凹痕和地上的狼藉,最后落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清理干净。”他冷淡地吩咐道。
她微微颔首,蹲下身,默不作声收拾地上的碎片。
……
许是被关在这华丽冷寂的牢笼里,安西娅没有朋友,很少有能跟人聊天说话机会,所以她常常把她叫过去,陪她聊天或做些别的什么。
安西娅夫人很擅长厨艺,尤其喜欢制作各种精致的点心来打发漫长午后,她的小厨房里总是飘着黄油、糖霜和烤水果的甜蜜香气。
“来,尝尝这个,我新调的口味。”
安西娅经常会像这样,兴致勃勃地将一小碟刚出炉的热司康饼,或装饰有新鲜浆果的水果塔推到她面前,然后抬头看向她,期待着她的反应。
“夫人,我无需进食。”她平静陈述道。
“我知道,”安西娅摆摆手,固执开口,“但你可以分析它的成分和结构,告诉我它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