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体僵在原地,反应迟缓,也已经来不及了。
少男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将她遮覆住。
盛越阡半垂着眼,眼底情绪淡倦,目光仿佛没有焦点,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只是在看她身后。
下一秒,他伸出手,缓缓带上门。
时云岫眼睫颤了下,垂下头,在他靠近的时候,呼吸一滞。
一片寂静中,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视野骤然陷入一片昏暗。
盛越阡抬起手,随意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往里走一步,微微俯身,打开了身旁的鞋柜。
柜子里很整齐,他略过几双男款运动鞋和拖鞋,从最里层拿出一双未拆封的拖鞋,利落拆开塑料包装,放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她迟疑着,没有动。
盛越阡也不催促,只是倚着门,微微阖眼,因为发烧,动作比平时更迟缓。
玄关狭窄,一片寂静中,她能听见他略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睁开眼,微微侧头,瞥向她,眼神迷蒙晦暗。
她怔了下,此刻他的身上,因为生病散发出一种脆弱感,同时又蛰伏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矛盾的同时,又以一种浑然天成的方式糅合在一起。
最终,时云岫还是弯下腰,解开了自己的鞋带,换上那双新拖鞋。
尺码大了些,但勉强也能穿。
见她换好鞋,盛越阡才直起身,淡淡掀了下眼皮,示意她跟着往里走,昏暗的光线下,他高大的背影都显得比平日单薄了些。
时云岫跟在他身后,心里惴惴不安,目光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处放。
屋内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近乎严丝合缝拉上,阻隔了窗外白日的光线,只有窗帘一角缝隙错开,漏进一线微光,勉强勾勒出室内家具模糊的轮廓。
客厅不算杂乱,但也称不上整洁,东西摆放得有些随意,沙发上松松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空水杯,没有多余东西,很是冷清。
第一次来男生的家。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她再次攥紧指尖。
盛越阡趿拉着拖鞋,步履缓慢,就这样走到客厅,几乎是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他闭上眼睛,凌乱的碎发下,记忆中总是明朗弯起的眉头,微微拧起。
她站在另一旁,先将药和粥放在茶几上,轻声问:
“你……吃过药了吗?”
盛越阡垂着头,不说话。
时云岫见状有些无措,抬起眸光,落在他干涸的嘴唇上,思索了下,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
“喝点水吧。”她将水杯递到他手边。
盛越阡这才缓缓睁开眼。
因为发烧,那双碧眸显得格外湿润深邃,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蒙着一层雾气的深潭。
他没有接水杯,反而伸手,握住了她端着杯子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温度透过皮肤清晰地传来,让时云岫整个人微微一颤。
“喂我。”
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不像请求,更像是一种命令。
她心跳剧烈鼓动,视线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
盛越阡就那样直直看着她,眉宇间没有平日里的开朗跳脱,多了种陌生的沉郁。
时云岫僵持了几秒,垂下眼睫,最终还是妥协,将杯沿小心地凑近他的嘴唇。
盛越阡就着她的手,缓缓喝了几口水,薄唇看起来润泽了些。
这个姿势并不方便喝水,从这个视角望过去,有几滴水珠从他嘴角滑落,流淌至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喝完水,他松开她的手腕,身体脱力般,向后靠进沙发背,呼吸急促,好像情况更严重了。
时云岫放下水杯,拿起茶几上的粥,拆开包装,轻声道:
“先吃饭吧。”
盛越阡眼皮恹恹敛下,没有动。
半晌,他忽然缩了缩身子,抬起头,缓缓看向她。
微卷的浅栗色发丝下,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眸光有些涣散,他低声开口:
“冷。”
时云岫缓缓眨了下眼,只见身前的少男蜷在沙发里,像一只脆弱的小兽,她有些不忍,放下手中的粥,柔声提议:
“要先回房间躺一会吗?”
他点了点头,摇摇晃晃站起身,神情x恍惚。
“我扶你。”她见状,赶忙走上前,小心扶住他的手臂。
盛越阡依赖地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走得缓慢,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烫得吓人。
推开门,他的房间比客厅更暗,隐隐绰绰中,依稀能看见角落里摆有一把木吉他,墙面上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