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时云岫握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下,在纸上晕开下一小团墨点。
何栩正低头整理之前的笔记,闻言无奈抬起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嗯,盛越阡发信息给我,说他前天淋雨发烧了,今天又复烧,让我帮他签个假条。”
时云岫闻言一怔。
发烧?他那天到底在雨里待了多久。
初盈x回过头,目光掠过他的座位,语气带着点讶然,“这么严重吗?”
何栩接过她手中分发下来的实验报告,将盛越阡的那份放进他的抽屉,眉宇微拧,看起来十分苦恼。
“主要是这两天盛越阡也不回消息,昨天我跟景榆林去他家找他,也不开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父母基本不在家,也不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
初盈单手撑在下颌上,淡淡耸耸肩:
“他要是不想理别人,谁也劝不动的,而且都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何栩摇摇头,“怎么说呢,直觉告诉我,盛越阡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劲……”
他话语一顿,忽然抬眼,朝她的方向看来,轻声道:
“如果是你的话,他应该会听的。”
时云岫缓缓眨了下眼,垂下长睫,心里思绪纷飞。
去他家看望?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妥,何栩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不对,我在说什么,抱歉,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吧。”
第139章
纠结了一整个上午, 放学后,时云岫还是决定去看望下他。
毕竟,盛越阡会淋雨发烧, 跟她脱不开关系。
理性层面上来讲,这个因果关系建立的逻辑并不对,但一种名为愧疚亏欠的石头一直压在心上,将这份置身之外的冷静彻底打破了。
她一想到那日雨幕中,他小心翼翼拉住她的衣角,双眸湿漉漉地望过来,像一只乞求自己别抛下他的小狗,这份负罪感便又一次被加深,像一根细小尖锐的刺,反复扎在心头。
下午没课, 吃完午饭,时云岫向班长私聊询问了盛越阡家的地址, 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和感冒冲剂, 到附近的粥铺打包了一份清淡的蔬菜粥。
按照地址,她提着药和粥,搭上对应号数的公交车,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
爬上楼梯,找到对应门牌号,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盛越阡的家门口,时云岫忽然变得紧张起来,深吸了口气,抬起手,有些忐忑地按下门铃。
铃声落下,没有反应, 等待的时间被不断拉长。
就在时云岫准备将东西放在门口、之后再给他发条信息时,门内倏然传来了轻微的动静,有脚步声渐渐靠近,其中还夹杂着几声轻快的“汪汪”声。
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条毛茸茸的黄色土松犬先挤了出来,兴奋地围着她的脚边打转,尾巴摇得欢快。
门缓缓打开,盛越阡出现在门后,穿着简单,纯黑的T恤领口歪斜,露出一小块锁骨皮肤,下身是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腰间的系带没有绑上,就这样平平落下。
浅栗色的微卷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着。
再往下,眼皮薄薄的,此刻散漫敛下,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脸侧泛着不正常的淡淡潮红。
神情恹恹,整个人透着一股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阴郁。
看到门外的时云岫,他似乎有些意外,淡淡掀了下眼皮,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暗光,但很快又被倦意覆盖。
“是你?”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闷闷的鼻音。
她点点头,将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自然:
“听何栩说你发烧了,这是药,还有粥。”
盛越阡垂下眸,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停了两秒,没有接过。
他手臂撑在门框上,侧身让开了一些,声音懒洋洋的:
“进来吧,门口有风。”
时云岫眸光一怔,提着东西的手还堪堪停在半空中,整个人有些无措,“不用了,我……”
她原本的想法是,把东西送到就走。
可盛越阡不等她反应,转头就往房里走去。
时云岫收回手,垂下长睫,迟疑不决,理智告诉她应该放下东西赶快离开。
但看着他烧得有些恍惚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没说出口。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玄关里。
察觉到她终于进来,盛越阡淡淡抬眼,目光缓缓掠过她,将少女忐忑不安的神情尽数纳入眼底,直起身,不紧不慢往她的方向走来。
见他走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