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一愣,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迟清衍不再看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书页上,仿佛刚才只是驱赶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杰克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凯文看同伴吃瘪,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站到迟清衍面前,来自西方人天然的体格优势,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听着。”
凯文的声音满是威胁:
“这里不欢迎装模作样的哑巴,要么开口说话,要么滚出……”
迟清衍再次抬起头,开口打断: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这次,他的目光很冷,直接对上了凯文傲慢的脸。
“而且,很吵。”
发音纯正,优雅。
声音依旧平稳清晰。
公共休息室里忽然安静了不少。许多原本在做自己事的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在迟清衍和凯文几人之间来回扫视,带着好奇和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凯文的脸彻底涨红了,拳头捏紧,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死死瞪着迟清衍,像是想用目光把他钉穿。
但对方那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冰冷和镇定,反而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
最终,凯文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等着瞧。”
说完,他狠狠瞪了迟清衍一眼,悻悻地拉住同样下不来台的杰克,回到了他们的沙发区。
在这个最具棱角尖锐的年龄段,排除异己有时更像是一种本能,特别是当周遭出现一个像这样格格不入的人时。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来了一个个性独特的交换生。
那个独来独往的东方人,不说话,总是一副冷淡,生人勿近的模样。
最开始他们以为他不会说外x文,换着花样,试图嘲笑、欺侮他,无果。
直到某次小组讨论,课题涉及复杂的哲学悖论。
当教授点到他的名字时,迟清衍起身,专注抬眸,用一口流利纯正的外语,清晰而简洁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逻辑严密,瞬间让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教室里一片寂静,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脸上只剩下错愕。
……
金莉的事情发生后,叶兰给他办了到国外中学交换的手续,美名其曰换个环境,调整状态。
而他终于以几欲崩塌的痛,得以喘息,换取从出生到现在才有的短暂自由。
那是他最疯狂的一年。
他沉迷于一切能将生死边界模糊掉的极限运动。
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试图寻找一个答案,重构自我。
从小练箭让他懂于如何精确地掌控力量,控制自身,包括自己生与死的界限。
在一次次试探中,无限接近生理和心理的终点,以及即将濒临死亡的那一刻。
*
他会独自骑着高速摩托车,在校外的封闭路段上疾驰。
手部用力,压下油门,感受速度撕裂空气时,带来的巨大压力和轰鸣声。
到后来,他能精确控制车身,过弯时膝盖几乎擦到地面,在于失控般的速度中,体会那足以忘掉一切的空白。
*
高空中,他背着伞包,站在舱门边,脚下是渺小扭曲的大地。
气流强劲,不断撕扯他的衣服和头发。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嘶吼或兴奋,只是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倒下,任由自己坠入那片无尽的蓝。
极速下坠的失重感攫住心脏,风声灌满耳朵,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
只有在那一刻,脑海里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和记忆才会被暂时甩脱,只剩下一片濒死的空白。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冷静地拉开伞绳,精准地降落在目标区域。
*
他会从数十米高的冰冷峭壁跃下,身体绷成一道笔直的线,砸入深不见底的海水。
巨大的冲击力拍打每一寸皮肤,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冰冷和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他在那片幽蓝的死寂里下沉,再下沉,直到最后一秒才挣扎着向上浮起。
破水而出时,他会剧烈地咳嗽,大口呼吸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脸色苍白,心里却产生了一种耗尽一切后的平静。
*
他会潜入极深的海域,不借助任何氧气设备,仅凭一口气不断下潜。
水压疯狂挤压胸腔,耳膜剧痛,视线因缺氧而开始模糊。
在意识即将被冰冷和窒息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刻,才凭借最后的意志力转身,奋力游回那片有光的水面。
*
在险峻的天然岩壁上,他会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