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东西后,迟清衍直起身,径直转身,沿着走廊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金莉缓缓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身边的帽子和口罩,目光再放远,落到远处的少男身上。
他的背影清瘦挺拔,步伐平稳,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没有回头。
……
“看帖子没?金莉真要跳了。”
“真的假的?”
“这种热闹怎么不叫上我。”
教学楼的楼顶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几乎站不稳。
下面操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仰着头,指指点点。
他们鼓掌,大笑,起哄,欢呼,还有的在怂恿催促她快跳。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屏幕的光亮很刺眼。
“跳啊!怎么不跳了?不是很有种吗?”
“快点啊!等着看呢!”
“别磨蹭了!”
那些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似毒蛇吐信。
就在这时,楼顶的门被骤然推开。
迟清衍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是跑上来的,额发被汗湿,贴在白皙的额角,胸口微微起伏。
他没有理会那些起哄的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站在台上的女生身上。
迟清衍朝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不敢再靠近,怕刺激到她。
风很大,吹得他校服外套翻飞。
“先下来,那里危险。”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依旧努力维持平稳,声线清冽。
金莉缓而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他。
眼神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巨大的绝望和死寂。
她的眼神逐渐聚焦,定格在他身上,唇角慢慢地扯开一个弧度:
“迟x清衍,你以为你是谁。”
“本来那一天,我就该站在这里的。”
迟清衍神色一凛,意识到,她是指他给她帽子和口罩的那一天。
他走近了一步,声音尽可能放缓: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我们聊聊,好吗?”
金莉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惨淡破碎的笑容:
“像你这样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痛楚?!”
女生脸上是风干的泪痕,似是第一次找到了出口,继续笨拙地大喊道: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这种绝望无力的感觉。”
“你肯定从未有过吧!”
迟清衍僵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了下,终是沉默。
这一刻他很想大声控诉些什么,她又懂些什么。
这一瞬间,他觉得,他亦是站在摇摇欲坠的边缘,在这并不平衡的天平上,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一并滑向另一端。
脑海中不受控地划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跳下去,就好了。
可他不能,因为她还站在那上面。
金莉摇摇晃晃地站在台面边缘,校服单薄,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更显得她瘦骨嶙峋。
迟清衍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强压下所有骤然涌上的情绪,眼底认真专注,近乎恳求般开口:
“先下来吧。”
女生直直看着他,眼底划过犹豫,茫然。
她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些什么,许是累了,最终乏力地淡笑了下:
“迟清衍,我最讨厌你这种清高的人了。”
下一秒,那道单薄的身影向后一仰——
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径直从边缘坠了下去。
迟清衍的瞳孔骤然缩紧,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猛冲过去,伸出手——
可指尖只擦过了冰冷的空气,和她被风扬起的最后一缕发丝。
楼下爆发出更加混乱的惊呼,尖叫声四起,撕裂开这一方空气。
迟清衍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身体前倾,维持着一个试图抓住什么的姿势,徒劳,无力。
风灌满他的外套,冷得刺骨。
救护车赶来,长鸣不已,他站在空茫的楼顶边缘,指尖颤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想,他这辈子都遗忘不了这一天。
后来,那件事被传成了低俗的三角恋桥段。
类似于他喜欢那个被霸凌的女生,带头霸凌的女生喜欢他等等……
添油加醋,谣言不息,口口相传,各种版本都有。
这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