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骇人的压力。
“害怕?”
叶兰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咄咄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
“你有什么资格害怕?今天来了多少重要客人?一点小毛病就想偷懒,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不是的,我……”
他话音刚落——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猛地扇在他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脸瞬间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清晰的红色指印。
火辣辣的刺痛感猛地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一瞬间甚至听不清声音。
他彻底僵住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身前面色冰冷的母亲。
叶兰打完他的手还悬在半空,眼神冷漠,眼底只有被顶撞后的不快和警告。
“收起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锥,刺穿他最后的防线:
“不过是点见不得人的骚扰,就让你连人都不敢见了?”
“你是我的儿子,这点风雨都经不起,不如现在就滚出去!”
她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语气不容置疑:
“给你五分钟,调整好表情。”
“然后,跟我下楼,要是敢在宾客面前丢脸……”
左脸灼痛,耳朵里嗡鸣不断。
他僵在原地,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脸上所有情绪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是,母亲。”
他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回答。
而后,他跟着她,一步步走向楼下那片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的笑语喧哗之中,像个被抽走了线的木偶。
左脸颊上的指印被粉底微微遮盖,却依旧隐隐作痛。
从那天后,他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深埋x起来。
将自己切割打磨,成为一块疏离温和的玉石,平整安入别人所定下的框架中,掩在完美的面具之后。
第118章
十二岁那年, 外婆离世了。
葬礼这天,空气沉闷而凝重,乌云翻滚不停。
地点是一处位置比较偏僻, 风景荒芜的私家庄园。
四周的树木静默站立, 默哀。
墓碑周围摆放着新鲜的白黄色菊花,微风拂过,纤柔的花瓣随之轻轻摇曳。
来的人很少,除了叶兰, 一些年纪较长的佣人管家,还有几个陌生面孔的来宾。
他们皆穿着深色的衣服,神情肃穆。
叶兰有条不紊地主持葬礼,用平和庄严的声音朗诵悼词。
过程很漫长,他已经不记得母亲后面说了什么,只是有些茫然地盯着墓碑那一处看。
他默然地站在一旁,像是个旁观者一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观望。
很快雨水落下, 密密匝匝, 交织成厚重的雨幕。
雨水沉重,打在路边的野花杂草,磐石碎砾上,将面前本就肃穆沉重的风景压地更加暗沉。
冰冷的雨水顺着少男的下颌留下,他后知后觉地轻轻擦了下。
头顶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把黑伞盖住,迟清衍缓缓地抬起头。
助理手中握着一把雨伞,撑在他的头顶上,表情恭敛。
他向来公事公办,目光落到少男脸上的神情时, 犹豫了瞬,从衣装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他。
“少爷,我们回去吧。”
迟清衍没有接过手帕,淡淡地应了声,转身,没有回头,跟助理一并往安排好的车走去。
……
“盐盐怎么了?”
“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跟外婆好好说说。”
屏幕里的老人面容慈祥,身着一身她常穿的素色棉麻衣。
她的头发是全然的银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圆润小巧的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深棕色簪子固定住,一丝不乱。
“我们盐盐就是最好的。”
她的眼睛不大,有些微微下垂,但眼神极其清亮柔和,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
见他不说话,老人眼周皮肤的皱纹加深了些:
“哎,谁欺负我们盐盐了,外婆帮你教训他。”
似是想到什么,老人眼睛瞪大,发白的眉毛皱起,生动地不像话:
“外婆知道了,是不是你妈又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了?”
迟清衍的指尖落到键盘上的按键上,轻轻抿开一个淡淡的笑:
“没有,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