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她才是那只真正的刺猬。
可他越这样,她就越难受。
像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头上,沉甸甸的,压地她近乎喘不上气。
这些时间以来一直困扰她、纠缠她的情绪尽数纷涌而上,化住一种难言的冲动,在猛烈跳动的心脏上一并鼓动起来。
许是因为刚刚把她“弄哭”了,所以迟清衍在牵起她之后没多久,又保持距离地放开。
他转过身,迈步往前走去。
倏然间,制服下沿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牵扯。
迟清衍步伐顿了下,微微侧身,往身后方向看去,只见身后少女一声不吭地又拽住了他的衬衫衣角。
他眼底划过一分讶然,而后很快恢复沉静。
“怎么了?”
少女唇瓣微微翕动了下,脸颊上还残有淡淡的泪痕,攥在他衬衫衣角上的指尖愈发用力,平整干净的衬衫布料上很快多了块皱巴巴的痕迹。
她抬起头,再次执拗而认真地看向他,眸光沉敛,因蓄满泪水看起来清凌凌的,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想要表达些什么。
想要传达些什么。
想要说出来。
想要告诉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磕磕绊绊了好一会,终于开口道:
“……是你先把我变成这样的。”
声音很小声,闷闷的,像是堵着棉花一般,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滞涩而干巴。
“……什么?”
迟清衍眸光动了动,虽说听清了话语,但并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转过身,主动走上前一步,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她耳际边凌乱的发丝上,轻柔地往后拢。
少女似溺在水下,憋着一口气一般。
晦暗的余晖中,她长睫颤动,眉眼干净,轮廓模糊,眼底情绪纷涌而上。
她破罐破摔一般,继续快速开口:
“是你把我变得这么奇怪的。”
“让我变得都不像我自己……”
她抬起手,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继续断断续续说下去:
“我已经……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遇到你的第一天起,一切都变得不对了。”
怎么又变成了宣泄情绪,变成了抱怨不满,变成了一味指责他。
明明能观察、分析情绪,明明能推算、模仿他人的情绪,甚至能利用这一切,将事态推动成自己想要的发展。
可为什么当要表达自己情绪的时候,却这么困难呢?
于是她再次哭了起来,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往下坠。
迟清衍闻言整个人僵住了,怔了好一会,清浅平和的眼底泛起涟漪,漫上一种可以称作是茫然懵懂的情绪。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
“你……”
心跳震颤起来,落在哗啦啦吹拂过的风声里。
他低下头,缓缓抬起手,遮挡住自己发麻的唇畔,脸侧隐隐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红。
而后,迟清衍眉宇舒展开,倾靠下来。
天际边最后一抹余晖散去,两人的影子投映在地上,彻底交错、融合在一起。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侧脸,低下头,唇畔漾起一个过分温柔的弧度:
“那……你喜欢我吗?”
声音很轻,却很明晰。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轻轻贴在她温度不断升腾、变得滚烫的侧脸上,却很舒服。
时云岫微微侧过脸,在他的指尖上轻轻蹭了下,长睫颤动,轻声回应:
“嗯,喜欢你……”
许是前面终于笨拙地宣泄完情绪,此刻的她平复下来,反倒显得有些呆呆的,眼底也盈满懵懂茫然的情绪,就这样x微昂起头,用这样的目光直直望向他。
明明前面还像一块硬邦邦的冷硬石头,可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很乖巧,问什么答什么。
这样突然的坦率,让人没有任何招架能力。
他眸光变得湿润,呼吸也急促起来,嘴角弧度止不住地上扬。
“那我们就在一起。”
说罢,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也抬起,轻轻贴上来。
迟清衍双手捧起她的脸,低下身,在她唇瓣上再次落下一个轻吻。
胸口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鼓动,震颤起来。
时云岫瞳孔骤然一缩,而后微微眯起眼,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主动迎了上去。
唇瓣相触,呼吸交融。
本是让人清醒的薄荷气息,却让她的意识愈加模糊。
这一瞬间,她将所谓的攻略,曾被迫面对的不安恐惧,对自我的困惑怀疑全都抛至身后,眼中只有面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