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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有些不舒服。

    水滴缓缓流淌下来, 滴到地上, 似蔓延开的涟漪波纹, 清晰而繁乱。

    熟悉的, 抗拒的,难以忍受的。

    在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翻涌上来, 时云岫整个人僵在原地, 瞳孔骤缩了一瞬。

    她站在那定定地看向他, 按在电风吹上的手止x不住攥紧——

    说不出缘由, 她非常排斥面前这个人。

    尽管这个人在对她笑。

    空气中弥漫开沐浴露与洗发水的味道,清新淡雅,在暖色的温柔灯光下仿佛也变得有形起来, 连同这复杂的心绪一并交织、缠绕。

    暖色光铺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在挺拔的鼻梁旁投下一小块暗色。

    他将她的神情与反应尽数纳入眼底,含笑的桃花眼中快速闪过一分落寞恍惚,很快恢复成原状,短暂到像是错觉。

    头发刚洗完热度已经散去,变得冰冷,但因为这份情绪太过鲜明而强烈,时云岫此刻觉得这一方空间温度升地有些高。

    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向她,让这个短暂的对视显得是如此漫长。

    见她不作声,他挑了挑眉,直起身缓步走过来。

    时云岫下意识想往后躲,倏然间,眼前的视野一黑,头上落下一片柔软布料。

    “不把头发擦干会感冒的。”柔和的声音如同要散在空气中,让人抓不住。

    时云岫伸手摸去,是一条白色毛巾,指尖柔软的触感传来,她侧身转过去看那个颀长的身影。

    明明灭灭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看得人有些恍惚。

    像是看到了她心底的窘迫一般,所幸他没再叫一声“姐姐”。

    她好像又遇到了,很难应对的人。

    ……

    时云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反锁好才有了种放松下来的感觉。

    手心在发麻,心跳跳得飞快,这种突然而强烈情绪起伏让她感到一种难言的焦灼。

    「那个人是谁?」

    电风吹呼呼的噪声顿时充满房间,热气铺面而来,时云岫开始吹自己的头发。

    飘魂探出身子来,「看年纪应该就是那个前妻儿子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本来几年前,那时候他妈出事后,就搬离这里了。」

    原身讶然于她罕见的情绪起伏,继续补充:「其他再具体的我也不了解,毕竟自从时意诗执意跟时储立结婚后,时康殷对时意诗更加不闻不问,除非时意诗公司上又出了什么事、挖了什么窟窿,时康殷才会出于家族情面扶持下。」

    时云岫吹完头,用梳子梳理自己的头发,「好奇怪,太多违和的点了,但我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缓缓抬头,扫视了下这个陌生的房间,「为什么他会突然回来,为什么又还是在我搬过来住的时候。」

    还有为什么……这份强烈到异样的情绪波动。

    头发吹干后,时云岫往床上一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

    虽然相处不过短短几分钟,忽略掉他过分亲密的言语和行为举止,重新回想他们的初遇——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感觉更像是看一样新奇的事物。

    意识到这个认知后,一种异样的不适感顿时从后背蔓延至她的全身。

    时云岫呼吸一滞,陡然从床上坐起身,恰巧房间门传来敲门声。

    “小姐,打扰了,可以用餐了。”

    时云岫礼貌回应了下,扎起头发,确认仪表没问题后走出门,拐弯绕出长廊,正欲往楼梯下方走去。

    似有所预感,她顿下脚步。

    余光里,一个人影斜斜靠在一旁的墙上,姿态闲散慵懒,清墨般的桃花眼眼阔狭长,就这样直勾勾地看向她。

    虽然他站在那一块阴影中,面容模糊。但时云岫还是能一眼认出,是刚才那个男生。

    “你打算等下怎么称呼那个人?”

    “什么?”时云岫微微歪了下头,被他莫名的话语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时康殷,你母亲的姐姐。”不同于先前的亲昵,他的声音正经认真起来时倒多了几分淡漠的感觉。

    “称呼……”她思索了下,“姨妈?”

    他眉眼弯了弯,漂亮的眼睛泛起波澜,“不可以哦,她不喜欢别人喊她的称呼里带妈这个字眼。”

    刚刚那种淡漠感如同错觉一般,时云岫再次抬头认真看向他。

    “那……该叫她什么?”

    他缓步走过来,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颀长的身影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修长的指尖一弯,示意时云岫靠过来。

    她摸不清他这又是玩哪一出,觉得眼前这情景很熟悉,所以没像之前那样后退而躲开在安全社交距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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