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吧。”闻时把她从榻上抱起来,亲了亲脸颊,学着她说话的语气,哄道:“再坚持一下下。”
阿滢挂在他身上打哈欠,要不是有人看着,她肯定要闻时背她回去。
喝了几口茶醒神,阿滢听见闻时说:“坚持到后日,可以吗?”
“嗯?”她懵懵的,“你是说坚持到后日都不睡觉?不行,不是,别说我不行,谁来了都不行啊,为何不睡觉,后日要做什么?”
闻时帮她放下茶盏,说:“后日回家,你理解成什么了?”
“嗯?嗯?!”
阿滢霎时睁大了眼睛。
原来他说的坚持,不是坚持不睡,而是陪他在宫里待两天,后日就能回家了!
“可以,我太可以了!”
阿滢欢呼着亲亲他。
等等。
既然闻时这么说,那就是他和皇帝说好了要脱离闻氏皇族的身份?
“陛下生气了吗?”
闻时抿了抿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东宫。”
他没笑,一定是挨骂了。
可惜阿滢没有祖父这一辈的长辈,没有切身体会。想想如果是她对阿娘说“阿娘派的差事我不想干了”,阿娘……阿娘肯定会赏她几个脑瓜崩,然后罚她不准吃零嘴。
回东宫门窗一关,帘子一拉,促膝长谈。
如果一开始闻时没有回京,直接一封信就自请贬黜的话,是为死罪。
经过正式册封的皇太孙,位比储君,而当时太子也身在宫外,那么国朝的储位相当于空了出来,重则引发内乱。
其次,这种行为在皇帝看来,是畏罪,有反心。因为太孙手里有印信,太孙手里有兵士。
而且也不能直说厌恶宗室身份,不然就是不敬先祖,也要砍头。
“这么严重……”阿滢听得连连抽气,深有感触地摸摸闻时的脖子,“还好回京了,头保住了,然后呢?”
闻时被她逗得想笑。
阿滢瞪大眼睛,“很严肃呢,你笑什么!”
其实皇帝已经从太子妃那里听说了,只不过太子妃谨慎,把“二郎不想干”说成“二郎干不好”,为的是让皇帝下得来台。
见到本人了,皇帝再确认闻时的本意。
闻时先按“才德不配”的思路走,皇帝骂他,叫他说实话。
阿滢挑了下眉,表示不信,“陛下看起来挺和蔼的。”
难道刚才都是演的么,可是对着她演和蔼有什么意思。
闻时道:“祖父对我严厉,对父亲、叔父们严厉,对堂兄堂弟都严厉。”
阿滢懂了,“他只管姓闻的。”
话糙理不糙。
闻时略一点头,“不知民间有没有传言,祖父登基时传国玉玺丢了。”
“有哇。”阿滢小时候就听过这说法,“但是没有玉玺国家不也治理得很好么。”
闻时:“可能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会格外在意玉玺。”
祖父随曾祖征战沙场,创下开国之功,原本是彪炳史书的存在,可是传国玉玺丢了,压根没有一个姓闻的见过。
曾祖称帝后没几年就驾崩了,祖父独自一人饱受此问题的困扰,直至如今。
传国玉玺是正统与天命的象征,倘若让天下人知道当今皇帝手里没有传国玉玺,岂非“得国不正”。
于是祖父越来越严于律己,对闻氏子孙的要求也格外高。
“祖父没有特别生气,但是我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失望。”
过去的闻时渴望得到父母、祖父的认可,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失望的眼神,对他来说都是即将被抛弃的预兆。
他从相国寺出来,是因为兄长没了,而不是他足够优秀,也不是因为爹娘祖父想念他。
那么,一旦行差踏错,是不是会再次被放弃?
毕竟,在他之后有的是人选。
“十七,我不想继续听下去了,知道结果就够了。”
阿滢紧紧抱住闻时,与其好奇祖孙俩是如何谈妥的,不如心疼一下自己的相公。
再这样下去,他又会陷进十岁出头的无助里。
她转开话题,“我刚才在偏殿打瞌睡,妆容好像花了,你帮我看看。”
阿滢拉着闻时坐到镜台前。
船上的几日,闻时已经学会描眉,敷粉也有点小心得,他安静地捧着阿滢的脸,忽而凑上前吻住。
“哎呀更花了!”
可是舍不得推开他,只好先亲吻再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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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盛大,宴会啰嗦。
这是阿滢最大的两个感受。
皇帝宣布很多好消息。
例如封阿滢为云岫县君,秩比四品,赐食邑五百户,实封一百户。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