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在心里又给太子妃盖了个戳,撒谎太恶劣了!
皇帝倒是还不错,知道他们俩在民间成过亲,送了见面礼,是作为闻时祖父这一身份给的。
是一整套头面,镶嵌着各色宝石,亮晶晶的。阿滢只认得出红宝、蓝宝和绿松石,颜色多却不杂,看着很和谐。
阿滢谢恩,礼节是按照闻时教的那么做,见其他人表情没有变化,她就知道她做得很好。
这时,皇帝说:“你救了朕的孙儿,朕该如何谢你?”
阿滢回:“太子妃殿下已经谢过民女。救人只是举手之劳,民女不需要赏赐。”
皇帝显然有备而来,“朕听闻你前些年也救过人,可有此事?”
“回陛下,确有此事。”
皇帝忽而笑了下,“既然太子妃已经谢过你,朕就不多事了。只是,朕身为君父,天下之主,你救了朕的子民,朕该如何谢你?”
阿滢愣了一会儿,有些被绕晕。
怎么非要谢她。
闻时见状正要说话,皇帝拦了,“让你媳妇说。”
“呃……”阿滢显然忘了在御前觐见不能呃呃呃,但她确实一时半会想不到。
牌匾?说书人很爱讲皇帝亲笔提的匾额,而且分发匾额很随意,在民间吃到好吃的,赐亲笔御题;衣裳缝得好,也赐金字匾额,都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家里没地方放匾额,算了。
“回陛下,能不能赏民女一艘海船?”
此话一出,闻时和皇帝都怔了。
阿滢忍住挠头的冲动,她本来想自己挣钱买海船,但既然皇帝要赏赐东西,那不如就许愿一艘海船。
“你要海船作甚?”皇帝问。
“自然是出海啊。”阿滢脱口而出。
“呃,”又急忙修改语气:“回陛下,民女想要乘海船出海。”
皇帝笑,“你坐到朕跟前来。”
内侍搬了椅子放到离皇帝很近很近的地方,阿滢看了眼闻时,皇帝便道:“二郎也过来。”
近距离看皇帝,发现他有不少白头发,脸上也有皱纹,但精气神特别好,可能与常年练武有关。
皇帝问:“朕与田陌老翁有何不同?”
阿滢见皇帝正看着她,只能老实说:“民女得想一想。”
“好,你想。”
皇帝看起来龙颜大悦,也不知道在悦什么。阿滢一边腹诽一边对比,很快,她回:“陛下显年轻。”
皇帝朗笑起来,“你可别诓朕,这种好话朕一天能听一箩筐,不差你一句。”
“没诓陛下。民女不务农,见的最多的老翁不是渔民就是卖货郎,他们每日风吹日晒,会比常人的皮肤黑一些,干力气活也多,双手粗糙,关节粗大……呃,民女不是说您养尊处优……”
越描越黑。
阿滢尴尬地手指打架。
“朕这些年确实养尊处优嘛。”皇帝好像没有闻时说的那么严厉,至少目前来看挺亲和的,“小阿滢,你观察人物很仔细,愿不愿意同朕讲一讲,芙蓉村或者平洲府百姓与京城百姓又有何区别?”
阿滢又呃了半天,感觉今日坐上金銮殿是接受考校来了。
此外,皇帝又问阿滢水路入京的见闻与感受。
这问题好答,如实道来即可。
皇帝再问耒水鱼情如何,当地水质如何,一冬用多少薪炭,一夏又用多少冰块……以及村里有没有人交不起赋税而犯愁,县里官吏管不管事、管事是否及时;最后她识字是谁教的,当时有多少孩子跟着一起学,其中有人考上秀才吗……
可能过去了半个时辰,也可能一个时辰,阿滢一开始晕乎乎的,答到后面就知道皇帝在通过她的视角来了解民情。
“好。”皇帝眉目微凝,望向阿滢,“看来扬帆出海不是你信口胡诌,而是一直以来的心愿,朕便赐你一艘海船。”
这下子阿滢精神了,不打瞌睡,也不嫌屁股坐着受累了,她喜出望外,行礼道谢。
皇帝召内侍上前,吩咐:“你领施姑娘下去进些点心。”
又对阿滢道:“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吩咐人置办,但不要吃多,晚上一道进宴。”
今日的安排太满了,阿滢才不想吃席,只想沐浴更衣躺进被窝。
但看在未来的大海船面子上,阿滢盈盈一拜,准备和闻时一起告退。
“二郎不走。”皇帝有意将他晾上一晾,“你有话对朕讲,是吗?”
“是。”
阿滢在偏殿吃几口东西就打瞌睡了。宫娥很有眼力见,把她扶到榻上,又取来薄毯。
“我没想午睡。”
阿滢朝对方笑了下,“不过还是谢谢你。”
她靠在引枕上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