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一噎,转而又开始埋头剥虾。
这回不仅剥给乔乔,还献给岳父岳母,嘴巴也变得甜起来,夸岳母手艺好,夸岳父钓的鱼又大又鲜美。
乔乔在桌下踩他,“你谄媚!”
黄潇笑嘻嘻,“我说的大实话,怎么就成了谄媚?是你觉得菜不好吃还是鱼钓得不好?”
俩人说着说着瞪到一起去,最终还是穆氏拍板:“好了心儿,别欺负黄潇,黄潇也少说两句,你们俩快点吃饭。”
一桌子都是自己人,各自说话也就随意些,时不时冒出欢声笑语。
闻时看着,听着,唇角微微上扬。
在这里,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也不会因为所有人都在说笑但他没有参与而显得怪异突兀,他不需要特意迎合。
在这里,做自己就好。
今晚阿滢喝的多了些,她其实酒量很好,但高兴的成分太多,整个人晕陶陶的。
他们在小院西厢房住下。
穆氏是个勤快人,西厢房不用特地清扫本身就很干净。陈设简单,够用就行,被褥枕头则是穆氏白天晒过的,软乎,蓬松,有股太阳的味道,混着窗外桂花树的甜。
阿滢整个人飞扑到床铺上,咚的一声,闻时捞都来不及。
他抄着干布巾追过去,嬷嬷似的唠叨:“擦头发,不然睡觉会头疼。”
“不要,我不要,多麻烦!”阿滢脸颊挨着柔软的被褥,左右蹭了蹭,极其满意,不想挪窝。
“不麻烦。”闻时说着,把她捞起来,如往常一样抱进怀里,温声:“我给你擦,你躺着就行,这样不麻烦。”
阿滢仰躺着,面前闻时的俊脸无限放大,她鲤鱼打挺忙里偷闲亲了他一下。
“十七,我好高兴。”阿滢伸手把他的脸捏扁搓圆,喃喃道:“有时候我会担心,万一黄潇没那么好,或者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怎么办,我担心乔乔受欺负。”
“但是现在看他们俩打打闹闹,好像不用担心。”
“不不不,也许这只是一时的,且看看孩子生出来黄潇会不会一如既往。”
“哼,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他的。”
“谁让他娶走了我的乔乔……”
阿滢说到“盯着他”时,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指指自己的眼睛,表情恶狠狠。
闻时颇有默契地稍稍后仰,进行闪避,手上仍然有条不紊给她擦拭头发,快好的时候再抹些发油。
阿滢还在喃喃自语,闻时偶尔回一句,大多时候是倾听者的身份。
阿滢讲到乔乔给她缝制的衣裳特别好看时,闻时说:“很少见你穿丁香色,很漂亮。”
丁香色?阿滢一顿,慢慢回想自己白天穿的是不是丁香色,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主要是她分不太清各种相近的颜色,于是问:“是衣服漂亮,还是人漂亮?”
“人漂亮。”
闻时低头亲亲她,“你不知道你生得漂亮么?”
“我知道啊,我每次照镜子都这么觉得。”阿滢说,“但没什么人夸我。”
闻时笑了笑,“那我每天都夸你。”
阿滢没立马接话,而是漾开清甜的笑,“那多不好意思啊。”
闻时把布巾放起来,重新回到床上,“我们是夫妻,夸奖对方很正常。”
刚想把她抱进被子里,就被阿滢手脚并用地缠住了,她挂在他身上,恰好脸对着他胸膛。
阿滢深深嗅了下,喃喃:“十七,你好香啊……”
闻时托着她尽量不让人摔了,脸颊不出所料泛起薄红。
然而,越是想忽视阿滢嗅闻的动静,这动静就越是肆无忌惮,响在耳畔,敲在心口。
他好像成了一盘珍馐,阿滢都不用筷子调羹,直接用手撕开,或者直接上嘴。
“娘子……”
闻时唤了一声,却不知该如何往下说,因为阿滢把手伸进了他的里衣。话音戛然而止,喉间也变得干涩。
她哪怕隔着衣服摸呢。
或者直接除去这件里衣。
可是她都没有,她没有选择任何一项。她的手比游鱼灵活,缓缓而轻轻,上移或下撤,徒留他鬓发散乱,衣衫半解,一副勾栏模样。
桂花甜香隔着窗户漫进厢房,徐徐吹送。
恰好刚才给阿滢抹的发油也是桂花味。
这香味委实霸道,郁郁霏霏,沁人心脾,或者说,扰人心智。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正如花有其自己的时令演进,阿滢的亲近也许转瞬即逝,闻时决定装聋作哑,任期摆布。
可是谁也预料不到阿滢的下一步动作。
她好像只是好奇,纯粹的好奇。
确认过颜色、质地、手感之后,阿滢就收手了,还特别好心特别周到地帮他衣服把掩好,一个翻身滚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