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睁着眼睛,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然后她露出惊异的目光,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捂住自己的脖子。
“呜……呃……咳……”
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血液从切口中汩汩冒出,从嘴里漏出来的也是毫无意义的音节,那双眼中充满了控诉和不可置信。
血淋在飞坦的脸上、身上,“代号a”失去了生机的身体倒在地上,依然费尽全力想要捂住脖子,阻止失血,但是根本没有用。随着血液的流失,洁白的大理石染上一层鲜红,她的身体不住地抽搐,想来人在爱与死的高潮都是同样的姿态。
她倒在地上,肢体逐渐变得苍白,眼中失去光芒,死神终于降临。
“不要顶着她的模样说那种话。”
飞坦的表情还是和先前一样平静,仿佛刚刚割开别人喉咙的人不是自己。他摔了一下匕首上的血,然后……再次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具尸体,如果可以说是尸体的话——包括溅在他脸上和身上的血液都开始消散,变成一种灰黑色的烟尘。
在这封闭的房间中,灰尘不知被什么东西吹动、消失。
“真是如传闻中一样恶劣的性格。”她的声音突然再次出现在他耳边。
飞坦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了木质的书柜上。
“代号a”这次换了一身衣服,从白色的连衣裙变成了黑色的修身礼服,头发也挽成一个发髻在头顶。她忽然掀开开叉的裙角,从大腿的绑带上拿出一把枪,装模作样地把枪举起来,枪口对准飞坦。
“现在,我是安吉丽娜·朱莉。”她一边瞄准一边说,“你是我的布拉德·皮特吗?”
“砰——”她假装开了一枪,侧头用一只眼睛看向飞坦,“或者我是丘比特,从现在开始要射中你的心。”
砰、砰、砰。
被果断扣下的板机射中沙发、地面、桌上的玻璃杯。飞坦的残影分别闪现在这三个地方,子弹却追不上他。
伞剑的尖端直指她举枪的胸口。
“我说了,不要用那副样子,说话。”他冷笑一声,“学得一点也不像。”
她撇撇嘴,伞剑像切蛋糕一样扎进她的心脏。
“也是,朱莉和皮特也分手了。可能我们并不合适。”
那人又化作灰尘。
“可是,你真的舍得杀掉我吗?”
代号a这次换成了平时常穿的衣服,出现在房间远处的角落,一脸困扰地看着他。
“你这么喜欢我。”
“……呵。”
飞坦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他的眼中只是闪过微弱的光芒,让人想到夏夜河边即将死去的萤火虫,这样微弱的光却像利刃一般切开任何挡在面前的阻碍。
“无论多少次都杀给你看。”
“代号a”的表情凝固的一瞬间,轻微的咂舌声几不可闻。
很快她又展露笑容。
“我是不是她本人真的那么重要吗?”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飞坦,手指灵敏地一件件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你看,连这里的细节都很真实,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吗?我可以满足你。”
她露出了一种表情,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却又对一切心知肚明,不远不近地走在危险的边缘,永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一个真诚的欺骗者,一个笨拙却狡猾的人。
那一瞬间,飞坦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人的笑容,两者的面孔在他眼前重合。
“没有必要这么剑拔弩张,是不是?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相反,我是来帮你们的。”随着她的动作,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那双眼中没有任何羞涩或动情的意味,但火山建筑中的温度还是在攀升、不断攀升,让人感到燥热不安。
光裸的脚踩在石地板上,轻轻地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蝴蝶翅膀拍在心上。
“你看,因为我不是她,所以你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对不对?”
她走到他面前,跪坐在地上,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诱惑的低语从口中传来。塞壬的歌声。
火山中的温度这么高,飞坦的手却很冰冷,像某种冷血动物。
那只擅长使用刀具、擅长审讯、对人类的一切弱点谙熟于心的手动了动,手指的指背碰到她的脸颊、鼻梁、嘴唇、下巴,最后停留在颈边,然后收紧。
“我不是说了吗?”
蜘蛛露出残忍的笑容。
“多少次都杀给你看。”
“代号a”再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不可置信、痛苦……这一次的死亡是如此的漫长,近乎亲密,漫长而煎熬的结尾。
再一次,尸体化作烟尘飘散。
*
“参加你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