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速度惊人的花斑豹。
下午我们又遇到了一只头顶增生的铁甲犀,它十分痛苦地趴在地面上。
“铁甲犀的铠甲十分坚硬,即使是人类的子弹也无法穿透。”凯特说,“这块增生的组织阻碍了它头顶的角生长,现在最坚硬的铁甲只能向内生长,挤压头骨才会使它这么痛苦。如果这么继续下去,它就会被自己的角穿透脑组织而亡。”
“那怎么办?”
“如果能敲开那块增生的组织,也许还有办法。”
“我们可以帮帮它吗?”
凯特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们谁都没有动作。
我赌气一般地站起来:“我知道了,我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我走到那只可怜的犀牛旁边,蹲下来。
“对不起。”我对它说,“我还不太会控制,如果失败了你可能会死。”
“但是你反正也是会死的,不如赌一下呢?”
我像是在对它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说完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摘下了右眼的眼罩。
要把住在眼眶里的黑洞拿出来是一件很费事也很费力的浩大工程。俗话都说,有两个场面是普通人绝对不会想要看到的,那就是法律和香肠的制造现场。我觉得应该把我取出黑洞的场面也加进去。
被取出来的黑洞是肉眼不可见的,被压缩至极致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奇点,周围的空间像是下水道的漩涡一样被扭曲,如同一面哈哈镜照着世界。
“拜托了,我只是需要一点点你的力量。”
黑洞是时空的裂痕,它在现实世界待得太久就会像一根针扎在橡胶膜上一样,在一瞬间将其撕碎。之前造成时空扭曲的黑洞都只是小小的黑洞,而现在被我拿在手里的这个家伙可是吸收了许多个那样的小黑洞。一个不小心这个世界可能都要灭亡。
我有些恍惚,为了救一头犀牛而已,还不一定能救活,就算现在救活了,它也有可能明天就会在意外中死去。大自然中本就充满了这样无法预测的事件,我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我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凯特,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无论我是否救下眼前的这只铁甲犀,是否毁灭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他只是用那种平静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发生。
我了然地垂下了头。
是的,这是我的选择,我的一意孤行。
如果黑洞会刺破时空,那么把它禁锢在体内却能没事的我又算是什么呢?
我和黑洞一样,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异物。
所以,黑洞对我来讲并不是异物,因为它就是我。
这样的想法仅仅是一瞬间在我的脑海中闪现,我就感觉好像哪里发出“咔嚓”一声,像是齿轮终于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
被我攥在手中的黑洞消失不见,我右眼的视线终于恢复了正常——
只有我知道,那是因为我们终于融为了一体。
我把手轻轻地放在犀牛的头上,又是“咔嚓”一声,坚硬的增生组织像碎屑一般飘散在风中。
夕阳在草浪的另一边落下,余晖照在我们身上,带着最后一丝残留的暖意。
当我再次对上凯特的视线时,看到了他因为惊讶而睁大的双眼。
我忍不住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