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国栋简直是开了眼界。
什么西餐厅,什么百货大楼。
徐虎带着他就是两个字,‘消费!’
他第一次见识到了服装的多样性。
南京路上的人流如织,市百一店,第一西比利亚皮货行,华侨商店。
无论是国外名牌还是国内知名品牌,都能在这条街上的商店陈列。
翁国栋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紧紧跟在徐虎的身后。
只要是徐虎看中的款式,二话不说就是掏钱买。
翁国栋一度觉得自己在做梦,只有梦里才会这样花钱如流水地买各种皮衣、皮货。
管你是什么世界名牌,几千还是几百,徐虎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掏钱买单。
不问价、不犹豫。
短款皮夹克、长款皮大衣,还有休闲款、商务款、皮带、皮包、皮夹子,只要跟皮子沾上关系,全都买下来。
翁国栋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面逐渐放开,一件件翻看,时不时跟徐虎点评,必买哪件,哪件不用买。
徐虎秉着时间就是金钱的理论,两人快速收货。
从百货大楼开门逛到百货大楼关灯闭楼,两人手里提满了包裹,沉甸甸的都是皮货。
翁国栋坐在旅店的沙发上,看着一地的战利品不禁感叹。
“以前没钱,更不敢乱花,现在好了,买了这么多,我就是不吃不睡,也要研究透,咱厂子的货你就放心…”
徐虎也累了,这一天下来看得头晕脑胀,还想着是不是买少了。
“够吗?不够明天继续。”
“够!真够了!你买了这么多都花了一万块钱了吧,这怎么不够…”
徐虎倒是觉得这钱花得很值得,只要翁国栋有实力,一个个能复刻出来,运到苏联,那他就可以直接去莫斯科,扩展下一个市场。
“明天再转转,晚上坐飞机回去。”
翁国栋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徐总,我媳妇给我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让我多带点香皂回去…”
沪市的香皂有名,国内最大的日化大厂就在沪市,丰华檀香皂拿过国家质量银质奖,还有顾白洗衣皂、山牌、美佳净,沪市药皂个个家喻户晓,还出口四十多个国家。
而北方肥皂发干、香味淡不说,泡沫还少,沪市丰华檀香皂运到北方属于当红的紧俏货,供销社经常断货,谁要是去沪市出差探亲,捎上几块沪市香皂是很体面的伴手礼。
所以,翁国栋的爱人这才叮嘱他一定多买些香皂带回去,好带给亲朋好友。
徐虎笑道:“还真别说,我还真想做香皂的生意,苏联天寒地冻,比咱们更缺日化货,这要是运过去一定抢手。”
翁国栋是个搞技术的好手,对于生意就有些木讷,“那人家能给咱吗?要是二道贩子,估计也不便宜。”
徐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咱就直接找厂家谈。”
“厂家?”翁国栋听得一愣,他以前没来过沪市,现在只觉得沪市发展得太快,跟东北像是两个世界。
沪市已经成了大都市,东北还是落后的小山村。
小山村里来的人,沪市的厂家能瞧得起么…
“国营厂每个月完成国家调拨计划之后,肯定还有富余产能自销,咱们走现款,手里还有边贸渠道,谈谈试试。”徐虎条理清晰,“皮衣也得做,香皂也没落下,好不容易来一趟沪市,要是真能谈成那可是大好事。”
翁国栋这才回过神,只觉得徐虎不愧是老板,眼光看得可真远。
来一趟沪市真不亏,还能看到别的路子。
两人晚上休息过后,第二天一大早就打了个车直奔沪市国营制皂厂。
这是个临江的老厂区,厂房高大,院里堆着原料麻袋,在保卫处登记过后,来到了主楼的二楼,供销科。
供销科里正忙碌,科长挂完电话,随手扫了一眼徐虎递上来的执照,态度客气但疏离。
“徐经理,情况先说清楚,厂里绝大多数产量是国产计划调拨,定向分给各省国营百货公司,这部分价格、配额都是定死的,动弹不了。”
徐虎点头,“明白。”
“剩下计划外的余量,拿货可以,现款现货,按大批发价走,但量小不批,货源不预留,就是全国各地的客商都得排队。”
不亏是沪市,就连工作人员都高高在上,工作态度遥遥领先。
徐虎也不慌,把跟苏联交易的落叶松、呢子大衣的合同拿了出来,当然原合同也有,翻译复印件也有。
“我司专做对苏贸易,当然苏联一些紧俏货也能拿到。”
“苏联?”
供销科科长王前进面上一喜,“先坐,我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