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少泽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看着这一切。
谢冠鸿趴在地上，鼻血糊了半张脸，右手腕断了的地方肿得发紫。他抬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少泽。李少泽也在看他。
“既然不肯交全部，那换个法子。玩个游戏。”李少泽开口。
谢冠鸿心里一紧。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声音沙哑：“什么游戏？”
“扑克，你赢了，我放你走。”
谢冠鸿眼睛亮了一下。可紧接着又暗下去。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他盯着李少泽，等着后半句。
“输了呢？”
李少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伸出手，旁边一名警卫立刻递过来一把左轮手枪。
转轮弹巢敞着，里面看得见六颗黄澄澄的子弹。
李少泽把弹巢合上，转了转，咔咔响。把枪放在膝盖上。
“六颗子弹。玩六局。输一局，吃我一枪。”
谢冠鸿整个人僵住了。
六局。输一局一枪。六颗子弹。要是全输了，身上六个窟窿，神仙也救不回来。
墙角的几个女人捂着嘴，不敢出声。
“大……大哥。”谢冠鸿的声音在颤，“换个惩罚行不行？钱，我加钱。两千。三千。您说个数。”
李少泽摇头：“要么交出全部，不然没得商量。”
马军上前，一把抓住谢冠鸿的后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按在旁边一张椅子上。
谢冠鸿的右手腕断着，左手撑着椅子扶手，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肩膀在抖。
马军站在他椅子后面，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
“好好看牌。别耍小动作。”
谢冠鸿点头，汗珠子从下巴往下滴。
李少泽转头看向墙角。
几个穿旗袍的女人缩成一团，互相抱着，脸上全是泪痕。他抬手指了其中一个。
那女人三十来岁，脸上的粉被眼泪冲花了，旗袍上溅了几滴血。
她看见李少泽指她，浑身一哆嗦，不敢动。
“过来。”
那女人慢慢从墙角站起来。她的腿在发软，走了两步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站稳。
她走到李少泽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少泽问她：“有牌吗？”
女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有。”
“去拿。”
女人转身走到柜子旁边，拉开抽屉，翻出一盒扑克。
新的，没拆封。
她把盒子拿过来，两只手捧着，递到李少泽面前。
李少泽看了一眼：“你发牌。”
女人张了张嘴：“我……我发？”
“嗯。”
她哦了一声，手指哆嗦着拆开牌盒。里面的牌是新的，光滑的，她抽了好几次才抽出来。
她把牌拢了拢，站在桌子旁边，看了看李少泽，又看了看谢冠鸿。
“比大小，一人一张。”李少泽说。。
谢冠鸿抬起头。比大小。他听到这三个字，脑子里转了一圈。比大小，那就是大的赢。
这个简单。他运气一向不错。刚才在桌上跟许文强玩，他输了，那是许文强运气好。
这回换他。他盯着那女人手里的牌，暗暗在心里念着，来张大牌，来张大牌。
女人开始发牌。她的手抖得厉害，第一张牌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把第一张推到李少泽面前，第二张推到谢冠鸿面前。两张牌都扣着。
谢冠鸿伸出左手去拿牌。他的手刚碰到牌角。
马军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一压：“慢慢看。别搞花样。”
谢冠鸿缩了一下，老老实实把牌拿起来。他侧着身子，挡住别人的视线，把牌掀起一个角。红桃十。
他松了口气。红桃十。不算太大，可也不算小。
比十大的牌没几张，J、Q、K、A。四四十六张，去掉红桃十，还有十五张比他大。
可剩下的牌里，比他小的多得多。他这把赢面很大。
李少泽伸手拿起自己面前那张牌。他没看，直接翻过来，丢在桌面上。
方块七。
谢冠鸿盯着那张牌。方块七。比十小。他赢了。
“我赢了！”谢冠鸿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喜，“我赢了！我十，你七！我大！我赢了这局！”
谢冠鸿抬头看李少泽，脸上带着笑，等着对方认账。
李少泽笑了笑：“这局小的赢。你输了。”
谢冠鸿的笑僵在脸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小的赢？比大小，不是大的赢吗？”
“我有说过大的赢吗？”李少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