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点头,紧张得不行。
“回头去闸北分局做个笔录。砸了多少东西,损失多少,报个数。这些人关起来,该赔的赔。”警员说。
老板张了张嘴。他没听错吧?警察让去报案?报损失?以前他报过案,巡警来了,看了看就走了,什么也没说。后来他再也没报过。
“听清楚了?”警员问。
“听……听清楚了。”
警员转身走了。老板站在一片狼藉的铺子里,手里还攥着碎了的账本。
同一时间,闸北的几条街上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共和新路。两个地痞正在勒索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
车夫刚拉完一趟活,赚了几毛钱,还没揣热乎,就被他们拦住了。
“老刘,这个月的份子钱呢?”
“几位大哥,这两天没拉到什么活……”
“没活?没活也得交!”
一个地痞伸手去掏车夫的口袋。这时候四名巡警从街角拐过来,看见这一幕,直接冲上去。
地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挣扎的那个被警棍抽在后背上,疼得直叫唤。
另一个想跑,跑了两步被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抢劫勒索,带走。”
虬江路。一个帮派的人在一家烟纸店门口收保护费。
老板娘说没钱,那人抬手要砸店。手刚举起来,就被从后面冲上来的巡警抓住了手腕,反手一拧,咔嚓一声。
“哎哟!放手!放手!我是……”
“是什么?”
“我是……我是……”
“是什么都得跟我回局里。”
宝山路。两个混混在一家饭馆门口抢一个外地人的包袱。外地人喊救命,混混一脚把他踹倒。
刚踹完,七八名巡警从街两头围过来,把两个混混堵在中间。
一个混混想掏刀,被一枪托砸在手腕上,刀掉在地上。
另一个想翻墙跑,翻了一半被拽下来,摔在墙根底下。
整个闸北的街上,忽然多了很多巡警。
一队一队,四人一组,端着步枪,别着警棍,在主要街道上来回巡逻。
看到犯事的就冲上去,抓到人就带走。没废话,没商量,上来就是一顿打,然后拷走。
街上的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巡警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巡警巡逻,都是走个过场。
慢慢晃,两手插兜,看见犯事的要么装没看见,要么上去问两句就走了。
今天这些巡警,跑得比谁都快,下手比谁都狠。
被抢的车夫站在路边,看着巡警把地痞押走,半天没挪步。
旁边的烟纸店老板娘站在门口,摸着被捏疼的手腕,看着巡警的背影。
宝山路上那个外地人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包袱,拍着上面的灰,看着两个混混被押走。
帮派公司的人也懵了。
猛虎帮的、永鑫公司外围的等,这些人平时在闸北横着走,巡警见了他们不管,他们见巡警也不搭理。
今天忽然之间,巡警像是换了个人。谁犯事抓谁,一点面子不给。
有人跑去打听。回来说,闸北分局来了个新局长,姓李。再多的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这个李局长刚上任三天,
闸北,一家饭店里。
傍晚饭点,店里坐满了人。有做工的,有跑堂的,有做小生意的,也有几个穿长衫的职员。
桌上摆着炒菜、米饭、阳春面,热气腾腾。几杯黄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你们今天看见没有?”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放下筷子,“宝山路上,巡警抓了好几个。猛虎帮的人砸铺子,被巡警上来就是一棍,拖走了。”
“我也看见了。”旁边一个穿长衫的接话,“虬江路那边,收保护费的被拷了。以前这些事哪有人管。”
“今天一天,抓的人比过去一个月都多。”短打汉子说。
“听说是新来的局长。”长衫压低了声音,“姓李,二十来岁。刚从别的地方调过来。刚上任。”
“真的假的?”短打汉子不信,“二十来岁当分局局长?什么来头?”
“不知道。反正挺厉害。”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岁比较大的老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
他一个人要了碗面,慢慢吃着,听了半天,这时候放下筷子。
“你们说的这个新局长啊。咳咳。”老头开口。
几个人转头看他。
“程雷刚当局长那会儿,也是这么干的。头一个月,抓人抓得凶。巡警天天上街,犯事的抓了不少。老百姓都说来了个好局长。结果呢?”老头说。
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