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这点钱拿去喝茶。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回头我再让人送一笔到局里。”
大洋在手里晃,银光闪闪。
马军看着那几块大洋。他伸手接了过来。
王德发嘴角咧开。果然。还是要钱。他就说嘛,闸北的警察,哪有不要钱的。装得再像,见了钱就露馅。
这几块大洋先给他,等回去告诉他姐夫,回头带人把这个巡警收拾了。敢打他王德发,活腻了。
四个学生也看见了。
短发女生咬着嘴唇,眼睛里刚刚亮起来的光又暗下去。
圆脸女生低下头,不看了。
扎辫子女生攥紧了课本,那个男生趴在地上,叹了口气。
还是这样。给钱就变脸。和以前一样。
马军把大洋收进口袋。然后他一脚踢出去。
这一脚踢在王德发胸口。王德发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布店门板上。
门板裂了一条缝,玻璃碎了一块。王德发滑下来,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涨红,喘不上气。
“你……”王德发指着马军,手指在抖,“你收了我的钱……还打我……”
马军看着他:“什么钱?谁看见了?”
王德发瞪大眼睛:“你刚刚收了我的大洋!五六块!你……”
“毁谤警察。”马军打断他,“罪加一等。”
他转头对身后警员说:“把他带回局里。当街调戏妇女,殴打学生,拒捕,行贿,毁谤。一条一条审。”
两名警员上前,把王德发从地上架起来,反手拷上。
四个学生站在原地,看着王德发被架着往街口走,看着他的手下蹲成一排被警员押着,看着马军转身走过来。
马军走到他们面前。
四个学生紧张得不行。男生从地上爬起来,鼻血还在流。三个女生挤在一起,看着马军。
“别怕。需要你们回局里做个笔录。这个人当街犯事,证据要留全。”马军说。
短发女生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他……真的抓了?”
“抓了。”
“他姐夫是张万霖……永鑫公司的。”圆脸女生说。
“知道。”马军说。
“那你们不怕吗?”扎辫子女生问,声音还是抖的。
马军看了她一眼:“闸北分局新来的李局长说了,不管是谁,犯事就抓。张万霖也好,李万霖也好,来了都一样。”
四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
短发女生第一个点头:“我去。”
圆脸女生跟着点头。扎辫子女生也点了头。男生擦了擦鼻血:“我也去。”
马军转身,带着四个学生往街口走。
街口停着一辆黑色汽车,旁边还有两辆卡车,几个警员正在把王德发和他的手下往卡车上押。
…………
闸北,恒丰路。
这条街不算宽,两边挤着杂货铺、米店、裁缝铺、小饭馆,还有几家茶馆。
猛虎帮的人来了。
七八个,穿短打,胳膊上刺着青,嘴里叼着烟。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手里提着根铁棍。他们走到一家杂货铺门口,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门。
“老东西!这个月的保护费呢!”
杂货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门被踹开,抬头看见是他们,脸刷地白了。
“几位……几位大哥,上个月不是刚交过吗……”
“上个月的管这个月?”光头一铁棍砸在柜台上,玻璃碎了一片,账本掉在地上,“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然砸了你这铺子!”
老板吓得往后退。老板娘从里屋跑出来,护着男人,对着光头连连作揖。
“大哥,大哥,宽限几天,这两天实在凑不出来……”
光头一把推开老板娘。她撞在货架上,罐头、火柴、洋碱撒了一地。
“给脸不要脸!”光头挥手,“砸!”
七八个马仔冲进来,见东西就砸。货架掀翻,柜台踹倒,一袋白面撒在地上,白花花铺了一层。
老板扑过去想拦,被一个马仔一拳打在脸上,摔在地上,鼻子流血。老板娘尖叫着,抱着头躲在角落里。
隔壁米店的老板探出头看了一眼,赶紧缩回去,把门板合上,从里面上了栓。
裁缝铺的伙计也把门关了。街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没人往这边看。几个苦力蹲在墙根底下,攥着扁担,没敢动。
光头砸得正起劲。
街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七八个人,穿黑色警服,手里端着步枪,腰间别着警棍,从街口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