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单公子,只是他向来敏锐多疑,这东西容易响动,恐怕回去路上便会被他察觉,还生出别的事端来。”
单光逸启唇笑开,面上显出得意之色:“这有何难?你看。”他把小铃翻转过来,轻抬指尖拨了背后一个小细柄,“这是我亲画了图纸让工匠做的,这样一拨就发不出丝毫响动了。”
“你只需悄悄掩好,莫要掉了出来,便不会出差池的。”他托着东西再往她面前送,一阵急风刮过,刹时掀起掩遮意铮面容的半卷纱帘,他耳垂渐渐红了起来。
“那公子可要我做什么吗?”意铮往周遭顾望一番,见四下无人才开口问道。
单光逸扬眉看她举动,回道:“襄助美人,不求回报。你若不要……”他渐渐拢回了手掌。
“要。多谢单公子。”意铮急忙打住他的话,生怕他收回好意,“只是还想麻烦公子,能否在走的时候把东西悄悄丢在亭子边,等下我的帕子飞落,我只作去捡帕子……”她有些尴尬地笑了下,自己也觉得自己心思多得如莲藕成精。
他闻言,垂头看她半晌,喟叹一声:“明白了,看来你在沈家的日子真的不好过。我这就走了,这铃铛小巧,你仔细看清楚罢。”
“多谢。”意铮诚然感激地行了一礼,目送他远去。
白鹇由近向远、自远而近掠了几回,她终于看厌了,便去一枝枝数湖中的莲蓬,在亭内兜转一圈,直数到第六十三枝,回眸时乍见沈鋆则静立长堤尽头,闲闲静静地望着她。
她惊了下,悄悄挪动身子细听铃铛是否有轻微响动,确定无声后才往长堤那侧快步走去。
还未行至他跟前,沈鋆则已伸出手,作势要牵她,意铮心下不愿与他有如此亲昵举动,好似两人如恩爱眷侣一般,到了他眼前,意铮恭敬行了一礼,柔声问道:“散宴了吗?”
“嗯”,沈鋆则那只失了着落的手却没收回去,反倒一把揽过她的纤腰,威慑似的箍得紧紧的,“爷特来接你,他们还在外边等着,走罢。”
只待一番酬应来回,终于完结了这一场戏。来时的小轿不知何时换了一辆规格极高的马车,她足踩踏凳,缓步跨入车厢,沈鋆则依旧跨马,待她坐定,车马启行。
马车不过转了两处岔路,便骤然停住。她正打算探出头去看个究竟,沈鋆则已然掀开车帘,俯身跨入车厢,一言不发地径直在她对面落座。
“爷怎的不骑马了?与奴婢同车,于礼制上似乎不妥。”
“你是不想与我同坐,还是担心我?”
“自然是担心……”,这什么烂问题,自然是不想与你同坐,这人心里怎么一点数都没有。
“无妨,不在明面上太逾矩便无事。”沈鋆则听着她的回话明知不实,却假作真话,“今日不是早与你说过可以随心逛逛?既没拘着你,就放宽心玩去,为何只一人呆坐着,还把跟着的丫鬟仆妇遣走了?”
“奴婢担心今日夏府贵人多,胡走胡逛的冲撞了哪位贵人,也怕爷有事寻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再者奴婢不惯旁人候着,让她们去乐一回子,也是做件好事。”她话回得滴水不漏。
“哦这样”,他闻言温和笑道,“倒是辛苦你想得周全。”
“那今日……”,沈鋆则手中仍持着方才御马的黝黑熟皮马鞭,正闲散地攥住嵌着墨玉的鞭柄,一下一下轻叩着车身木壁,他眼含笑意凝住她,“可有什么趣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