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国公双颊坨红,眼神涣散已经有些不聚焦了,走起路来歪七扭八的,身侧离不了孟母的搀扶。
就连孟乐程这经常浪迹酒楼的小纨绔也喝昏了头,分不清大小王的跟孟父搂到一起,连话都讲不清楚。
离得八丈远也能闻见一股醇厚的酒气,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熏得她微微蹙眉。
宋斯珩是不怎么会喝酒的。
先帝教导他时,他还只是个孩童,成天跟着太傅习字背诗的,稍长大了点才跟着去学了骑射武艺。
跟阿爹这种常年待在军营中和官兵们把酒言欢的老将不同,更不可能像京中纨绔子弟一样去吃花茶,喝花酒。
他唯一一次酒后失仪,似乎已经很久远了,久到那是在她们大婚那日。
他来者不拒地一杯接着一杯,一饮而尽,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耀眼的黑色锆石,白皙的肤色熏得连眼皮都染上了一层红。
回到房间,他清冷的眼睛早已经迷离,盛着溢出的喜悦和餍足,手里紧紧攥着大红色的喜绸,抱着她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黏糊着嗓子与她咬耳朵:“你闻闻我,好闻吗?栀栀……”
孟乐浠推开他埋在自己肩颈上的脸,似乎他红透的脸颊烧灼了她的肌肤,酥酥麻麻的,连同她也红了耳朵。
“你当我是小狗吗?不好闻,一点也不好闻。”她倔强着否定,余光还不自知地偷偷看着他。
宋斯珩也不气恼,唇角漾着笑意,低下清冷锋利的眉眼,轻轻又蹭了上去:“你不是,我是。”
他鼻尖贴在她脖颈上嗅闻,一路向上,最后带着餍足的在她闪烁的眼旁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入夜寒凉的风刮过她的衣衫。
孟乐浠冻得打了个寒战,霎时从回忆里回过了神,再定睛往殿门望去时人已经没了,孟父他们已经上了轿辇只剩个背影。
这一晚可不能白等啊,她慌了神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抵住了还差一秒就要彻底关上的屋门。
“等等!”她铆足了劲不让他关上。
门后的人果真不动了,但力气也不曾放缓,像是要看看她还想怎样。
透过门缝,她隐约看见他月白色的衣衫,肩膀宽阔有力。
孟乐浠心底一动:“我不进去,咱俩是散是和,今天就在门口讲清楚!我日后定不纠缠于你。”
僵持了不过一会儿,他似乎掂量了此话的可信度,而后轻声冷哼了一下。
宋斯珩松开力道,侧着倚靠在门框上。
“说。”他惜字如金道。
上钩了。
孟乐浠抬起头看他,他果真饮了不少的酒,素日里衣衫规整的他此时衣衫微微凌乱,敞露着一小片的衣襟,锁骨和脖颈都透着红。
什么叽里咕噜的说不说清楚,他俩早就不清不楚了,她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下一秒就扑了上去,双臂紧搂着他的脖子,土匪般强硬地进了这屋子。
“孟乐浠你干什么!”发现被戏耍了,宋斯珩冷下眼睛,带着几分怒意。
她颇有道歉时的自觉,关上门什么面子里子的,通通不要也罢。
自动屏蔽掉她不爱听的话,过滤那冷淡的语气,紧紧抱着他不松手,踮起脚,像当时的他一样将头埋在他肩窝。
重重地嗅:“好闻。真香!”
她的吐息落在他温热的肌肤上,莫名变得更加炙热。
宋斯珩一怔,别扭地转过了脸。
察觉到他的松动,孟乐浠环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的衣襟前:“是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的结局,所以不敢冒一丝险。”
她自私地剥夺他知情的权利,选择以推开的方式去保护他。
话音刚落,宋斯珩退后一步,低垂的眼睛透露着浓郁的失落。
他哑声道:“是你不相信我们。”
不相信他们能共同解决,不相信他可以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她,还有她在乎的人。
整整三十八日,他日夜以盼,盼来了她三次。
第一次说尽了难听的话,如刀子一般剜着他的心,睥睨着告诉他,她爱的是万人之上的尊名高位,介绍着她的旧爱。
第二次一把火烧了栀林,将他迷晕在屋内,却不知他早服下了付欢送来的解药,在门檐后看着她挡在屋前的背影,强忍着不曾推开门。
第三次他佯装吐血,在大战来临前给她最后一次向他袒露的机会。
抑或说,是他在心底一次次哀求她,企盼她的回眸。
可是她都不要。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害怕……”她低下头,想起安烨阴翳盯着他的眼神。
“那我呢,我就不会感到害怕吗?”宋斯珩打断她,语气有些失控。
他红了眼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