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等赶到时……魏将军已然身殒在城门外。”
他的声音染上压抑的哭声颤抖。
“殷城失守,微臣万死不辞。”
殿中响起一阵抽气声,这可是魏将军啊。华京帝都三大名将之一。
曾为宋先帝五次舍身攻克最难打的地域,将滟城以西的城池收归王朝,最擅长的便是以少胜多,以智计为上。
这是何等的威望,而仅仅一夜的工夫却殉国了,竟支撑不到援军的到来。
高位之下的林礼初默声已久,闻言不禁眉头蹙起。
“宋少将,如今殷城情况如何?”
“杨城主被俘,百姓被圈禁于城内,敌方势力不容小觑。”
林礼初心下一沉,此次发兵得太过突然,将他们先行一步置于被动地位。
而敌方甚至能一夜间控制住杨大人,军事布局一气呵成,半途截杀、城外攻防,此前无半点风声泄露,可见手段果决狠戾。
“怕甚,华京帝都英杰辈出,我等带兵直指殷城,不信杀不尽这群贼人!”
粗犷的声音响起,武将攥紧拳头横眉怒目。
“哎,粗人啊粗人。你这般大张旗鼓而去,可想过城中上万百姓的安危,此举冒失啊。”
工部尚书瞧着他直摇头,颇为恨铁不成钢。
王朝中赫赫的三大名将已然折损一员,另外两位,一位早年随先帝出征时落得沉疴旧疾,现如今年岁已大,早已告老还乡。
还有一位……
工部尚书掀起老朽的眼皮看向皇后,就是其父——孟国公。
良久,工部尚书垂下眼,上前一步道:“依老臣之见,此时正需一位朝中威望之人带兵前往清剿,一来熟悉战局,二来以振军心,臣请旨召回孟国……”
“本宫正要说此事。”
久居高座一言不发的孟乐浠戛然开口,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霎时间汇集了朝堂之上的灼灼目光。
孟乐浠站起了身子,逶迤的华服裙裾垂落在玉石地面上,她纤长的指尖整理着衣袖的褶皱。
“国师玄清此前为本宫占有一卦,想来那卦象对应的便是此战。”
此话落下,无异于重石砸入湖泊,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在垂袖的遮掩下,她默默握紧了腰间佩戴的那三枚铜钱,心里暗自呢喃。
玄兄勿怪,这可是情势所迫不得已,你捂住耳朵莫听……
众人的目光殷切地望向她:“敢问娘娘,卦象是吉是凶?”
国师可谓是知晓天命之人,称其为天道之子也不为过。
而百姓以食为天的庄稼、权贵追名逐利的欲望、寒门期望及第的机遇,无不是渴求天意的垂怜。
一句“天道”的话,就如人心惶惶时的定海神针。
孟乐浠轻启朱唇,字句顿挫清晰。
“大吉,此战结束后便是另一番盛世。”
翘首以盼的大臣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眸光晶莹。
“不过……”她话锋一转,拖长着尾音。
轻轻的两个字将众人心头尖尖再次攥紧,呼吸声都静默了,生怕后半句不尽如人意。
孟乐浠于高阶上转过身去,挺拔的肩脊恍若青松翠柏,“需本宫亲自带兵前往,以彰天威。”
话音刚落,她耳尖一动,听见身后哗啦啦跪倒一片时衣袖摩擦的声响。
“三思啊娘娘,此行太过以身犯险。”
“娘娘,臣死谏!由臣率兵前往殷城。”
孟乐浠:“……”
此时倒是文武百官不内讧了,心齐得像拧在一条麻绳上,默契得很。
此起彼伏的声音传入耳中,她蹙着眉心转过身,一垂眼就瞧见了林礼初。
在她印象中甚少见到过他下跪,他时常是恭谨地行礼,温润有礼又进退有度,骨子里的高傲不容许压弯他的脊梁骨。
而此刻的他干脆利落地双膝跪地,攥起的拳青筋显露,直视着她的眸子锋锐逼人。
他颤着眼睫,眼底带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哀求。
“微臣恳请娘娘,由臣带兵前往殷城围剿佞贼。”
孟乐浠晃神间想起梦中瞧见的那一幕,多年前他随宋斯珩一起银甲覆身,执笔的手握起长剑潇洒利落,她才后知后觉原来他早就通学武艺。
他这般隐忍的人,如今也不遮掩锋芒了。
思绪回笼,孟乐浠迈步拾阶而下,走到他面前驻足。
她单手托起他的手腕,示意他起身。
“相比这个,本宫有更重要的事要托付于你。”她低下头,漂亮白皙的脖颈弧线动人。
熟悉的馨香盈满鼻腔,他眼瞳颤动,薄唇终是不再言语。
相识多年他自然晓得她的脾性,若是她认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