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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12月末的圣莫里茨 阿尔卑斯山

    她仰着头看他, 视线落在他下巴那道清晰坚硬的轮廓线上。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沉沉的酸涩与不甘。

    不甘心吗?当然不甘心。

    坐到这个位置。为了今天这个能让整个董事会俯首的签字权,她喝到胃出血、熬到经期紊乱,在暗潮涌动的中环把所有她会有的、该有的娇气与退路全砸得一干二净。

    可如今, 仅仅因为站在了这个男人身边,因为两人之间扯不清的利害干系, 她就得像个见不得光的物件一样, 被轻而易举地剥离出局。

    每次遇到这种撕扯, 妥协退让的那个人好像永远都是自己。

    “钟聿衡。”她咬着牙叫他的名字, 眼眶微微泛红, 突然毫无征兆地拉过他的手,张嘴狠狠咬上了他的掌缘。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甚至能尝到他皮肤上淡淡的松木洗涤剂气味与一丝隐约的血气。

    钟聿衡任由她咬着,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连抽回手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揽紧了她瘦削的腰肢, 大掌顺着她的脊柱极其温柔地抚摸,像是在安抚一只濒临发疯的猫。

    直到岑念自己觉得牙酸, 松开了口, 他的掌缘上早已留下一排渗着血丝的深深齿痕。

    “解气了?”钟聿衡低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轻轻蹭掉她唇角沾上的一点微湿, “要是不够, 另一只手也给你。”

    岑念有些虚脱地靠在他怀里,侧过头不再看他。

    她转头看向窗外。薄扶林的山风撕扯着茂密的树冠, 将远处的维多利亚港隐没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如今的她,确实连这个老宅的门都懒得走出一步。

    也不是什么被软禁,出于最顶级的现实考量, 中环的狗仔与狗血八卦报社遍地都是,但整个港岛,没有一家媒体敢把镜头对准太平山顶这座钟家老宅的大门。

    什么虚无缥缈的霸道威压,极度现实的利益威慑下。港岛的报刊出版物与各大主流传媒集团,背后的股权穿透过去,要么有钟氏旗下的信托基金注资,要么其最大的广告投放来源就是钟氏控制的地产与金融实体。

    更不用提港岛顶豪门那常年高薪聘请的律所团队,在狗仔偷拍前,律所便会根据“隐私侵权与非法侵入私地原则”,向各大媒体法律顾问发出预警函;任何未经授权的私人隐密偷拍,隔天接收到的便不是撤稿通知,而是直接由香港高等法院签发的“紧急前置禁制令(Ex Parte Injunction)”与足以让一家小型报社倾家荡产的严苛诉讼。

    甚至连老宅外围的私家路,产权都清清楚楚地登记在家族地产公司名下。私家领地内违规逗留,安保团队有绝对的法律依据直接清场。

    在这片被资本与法律高度缝合的土地上,偌大家族的隐私权是靠真金白银和严密的法律屏障砌起来的堡垒。

    “老呆在房间里,人会发霉。”钟聿衡的大掌覆在她发烫的额头上,声音温和地传入她的耳中,“既然利淮给你的名义休假程序已经跑完,休假审批与权限隔离手续在系统里强制挂起,留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没意义。我们离港。”

    岑念闭着眼睛,长长地劫了一口气,“去哪?去欧洲?现在中环的眼睛都在盯着你的航线。”

    “去瑞士。”钟聿衡拿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私人行程单,语气波澜不惊,“去圣莫里茨(St. Moritz)。”

    十二月下旬落雪的圣莫里茨,是冬日专属的名利漩涡。节礼日甫一落幕,欧洲传承已久的各大家族,与隐于台前之外的财团掌舵人,相继齐聚此地。

    以钟聿衡的身份,远赴圣莫里茨算不上避祸,而是一场滴水不漏的掩护。在外人眼中,钟氏主席年末动身,前去出席瑞士私行与欧洲家族办公室的闭门冬季峰会,本就是年年循例的行程,再正常不过。

    “航线批得下来?”岑念睁开眼看他。

    “私人飞机的起降时刻与跨洲航权Slot已经通过民航处(CAD)审批了。”钟聿衡揉了揉她的发顶,“今晚八点,直飞苏黎世,转乘直升机入山。”

    在这个节点出行,私人飞机的优势展露无遗。他们不需要经过赤鱲角机场普通的公用航站楼,钟氏租用的商用航空中心(BAC)拥有独立的专属通关通道。从私家车直接驶入停机坪,由专管的“海关与出入境边检(CIQ)”在私人休息室内部快速完成封闭式离境查验,整个过程不走任何公开系统,连公开航班表上都不会出现这架飞机的真实目的地。

    岑念没有反抗。她太累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退让,再矫情地困在半山老宅里自怨自艾没有任何意义。

    晚上七点半。

    几辆没有任何家族徽标的黑色防弹迈巴赫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钟家老宅的大门,绕开繁忙的干线,直接由VIP专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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