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符合逻辑吗?
符合, 但就是极其极端。
两个狠人在该用情的时候,用了脑,在该用脑的时候, 用了情。
爱的太拧巴, 恨的太彻骨。爱恨都走到了极致。
他们种人, 本来很难走到一起,因为每一次过招, 都在消磨掉最后一丝作为“恋人”的容错率。
可偏偏是钟聿衡,执迷不悟,死死追着岑念不放。
……
下午两点, 利氏总部三号闭门会议室。
窗帘被完全拉上,只有投影仪将密密麻麻的股权穿透图照得宛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房间里充斥着外卖咖啡味和浓重的烟草残留气味。
长桌两边,法务部的三个高级合伙人和财务部的总监脸色蜡黄,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半尺高的历史合同。
岑念坐在正中央,拿着一支红色的签字笔,在几份复印件上飞快地画着圈。
“这一段,关于南洋互娱在二一年的增资扩股协议。当时签的是暗标,名义上是外资引入,但底层的资金流向走的是澳门那边的几家洗码仔。利董当年急着要流水做大市值,留了尾巴。这部分劣后级份额,至今还在那帮人的信托池里挂着。”
财务总监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那是熬了几个通宵的后遗症。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岑总,这块是死结。前几年签的对赌协议今年底就到期了,如果强行用利氏的自有资金去回购,不仅会造成严重的现金流断裂,还会直接触发港交所的关联交易合规审查。A股借壳的计划起码要推迟三年。”
岑念:“……”
“所以钟聿衡要在这时候进场。”她看着总监,“他要南洋壳公司五个点的股权,不是冲着这点蝇头小利来的。他算准了我们要在周三收盘前向证监会递交第一阶段的合规隔离报告。如果不答应他,钟氏旗下的信托公司随时可以宣布对西区地块的底层资产进行交叉清算,直接把这桩烂账捅到明面上。”
“……”
没人说话了。
这种围剿。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霸道总裁式的威胁,对方只是把一份完全合法合规的补充协议放在你面前,而你手里所有的底牌,在对方庞大的现金流和时间线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利董的意思是……”一个年轻的合伙人试探着问道。
“利董要的是A股借壳成功,至于中间死多少人,清退多少资本,他不在乎。”岑念把笔盖合上,准备结束会议,“既然钟主席想吃这块肉,那我们就把这五个点做成‘防火墙’。通知南洋那边的代理人,把这五个点的表决权和收益权进行恶意剥离。名义上是钟氏持股,但底层的清偿责任全部挂靠在二一年的对赌协议上。”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岑念的意思,眼神里闪过一丝惊骇,“这等于是把钟氏强行拉进跟那帮洗码仔的诉讼里?钟聿衡背后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这种交叉责任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出来又怎么样?”岑念冷笑了一声,“这是阳谋。钟氏想要在中环老钱面前展现他们对西区地块的绝对控制力,就必须接下梁氏递过来的这根接力棒。这五个点是利氏的死穴,也是钟氏进入西区核心利益圈的入场券。钟聿衡如果不签,明天的董事会上,梁老太爷就会重新考虑信托基金的投向。”
众人:“……”
不是都传岑念曾经不仅和钟聿衡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点,怎么下手这么狠辣。
这是当初两人闹掰了,还是恋人变宿敌了?
几人不再探论。
岑念撑着桌子站起来,由于长时间的久坐,大腿有些发麻,她一边走一边说。
“今天晚上八点前,我要看到初稿。何par那边会代表钟氏过来对账,在他们发现底层的清偿责任之前,把所有的离岸隔离墙全部筑好。”
众人:“……”
狗资本家。
……
走出会议室时,外面已经是下午五点一刻。
中环的黄昏来得极快,夕阳将整座李嘉诚长实大楼镀上了一层血一样的暗红。
岑念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上班族涌向地铁口。
岑念扯了扯唇角,有点自嘲。
都是困在这座钢铁森林里的人,无非是她的囚笼更宽敞些,筹码更重些。旁人求的是三餐温饱,她握的是资本流向,可说到底,她连自己脚踝上的一根绳子都解不下来。
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忽然震了一下,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闷声作响。
她侧眸扫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串没有署名的号码。
「晚上七点,文华东方二楼。把转让协议初稿带过来。」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一眼,直接按下了删除键。
叫来助理,“帮我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