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教过,若是这‘市’变成了名为钟聿衡的牢笼,她该往哪儿躲?
她轻轻掀起被角,想下床去看看窗外的雾,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掌心扣住了。
力道不大,却极其稳。
岑念整个人又跌回了那个充满雪松香气的怀抱。
黑发散了一床,像是一团洇开的浓墨,缠绕在两人交叠暧昧的呼吸里。
“钟生,八点有个关于‘离岸信托合规性’的视讯会议。”岑念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职业性的冷淡。
“推掉。”钟聿衡睁开眼。
那双眼清明得吓人,哪有一丝刚睡醒的混沌。
他伸手挑起她鬓边的一绺乱发,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念小姐,你这副随时准备奔赴战场的架势,让我觉得,我取回来的不是个情人,而是个永不关机的伺服器。”
就那么一骤然岑念看到了,空气那些细小的,飞舞的尘埃。倏的,红了眼。
人本非草木。
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斩断了身后所有的归途。
予她锦衣玉食,予她万般荣宠,予她旁人艳羡的一切,教她踏入成人的世界,却唯独不肯予她半分转身的余地。
他又翻身压过来。
白绸的被褥翻滚,像是一场无声的、潮湿的海啸。
可她更知道。他推掉那场重要的会议,从来不是出于对她满身疲惫的疼惜,不过是想亲手确认,自己在她这里,永远是无可替代的优先项。
她和他,像极了一场蓄谋已久的猫鼠游戏。
他会偶尔松一松攥紧的爪,放任她跑出两步,待她眼中刚要泛起窥见天光的微亮,再轻飘飘地,按回原地。